第20章(2/2)
梁滢也叫他燕子,梁滢和他是高中校友,那一届全校只有他们两个国防生。于是燕子先把祁思凯揍了,又弹了梁滢一个脑崩,说这像是喊女孩子,更不行。
祁思凯说,那行,我回国开公司以后,你当大老板,就叫你燕老板,这可不像小孩,也不像女人,跟黑社会一样。燕燕不答应,一天没理他。
后来靖康雪来了,他那个北京儿化音,燕儿燕儿地叫,燕燕不羞了,小雪小雪地叫回去。他们在国防科的草地上蹲着拔草,干着干着活就开始嚷,靖康雪作为一个班长看着很沉静,暗地里胡作非为,和祁思凯天天呛,俩人天天打架——燕燕就去找梁滢玩。
夏天穿着军绿的汗衫在树下,蹲着拔半个小时腿就麻了,那么大的太阳连晒半个夏天,靖康雪天生白又容易晒,放暑假的时候就跟块炭一样,祁思凯倒只变了一个色号,燕燕也很白,但晒着不变色。第一个寒假,祁思凯没和靖康雪一块回北京军属大院,非跟着燕燕和梁滢去了他们老家,又捎着他们那儿的特产坐火车回北京——这就耽搁一周,一个寒假才几个周,他还先出去玩了趟,祁老将军气得抄军棍,还没掏出来祁思凯就跑出去喝酒去了。
他们四个人不训练就凑一堆,祁思凯尤其,一开始众人以为他喜欢梁滢——军校的女孩子都是宝贝,稀有且珍贵。但梁滢早就一清二楚,果然第二个学期一开始,祁思凯就拦了燕燕表白了——他吊儿郎当的样,长得倒是很端正,浑身上下全是痞气,燕燕只当取笑自己,气得骂了他一句转身就走,一周没理他
。梁滢和燕知孝关系好,祁思凯让梁滢转交东西给燕燕,梁滢也不理他了——
他这么死缠烂打,训练结束就去堵燕燕,整个班都知道了。靖康雪让祁思凯悠着点,别那么欺负人。祁思凯转过身来推了他一把:“姓靖的你什么意思啊?”
俩人打了一架,碍着俩人军三代的背景,处分没下来,就写了检讨。第二天燕知孝找了靖康雪道歉,俩人站在操场一边,祁思凯远远看着。靖康雪笑了:“这算什么麻烦?”说完瞥了祁思凯一眼,燕知孝也回身望过来,接着又转过头和靖康雪说完话走了。
祁思凯是看明白了,燕知孝对他有偏见,中间还隔着个靖康雪。半夜翻上靖康雪的床,他撑着床板俯视这姓靖的:“别他妈跟我抢。”姓靖的笑了一声,盯着他:“你自己没本事。”
俩人半夜打了一架,第二天浑身酸疼。祁思凯嘴角破着,死死盯着燕知孝给靖康雪递冰块——燕知孝转过身来了,扔了一包过来,他伸手接了,冲着燕知孝笑。燕知孝没理他,跟靖康雪说了再见就回自己班了。
和靖康雪架没少打,伤也很多,燕知孝还是不怎么搭理他。祁思凯看他那张干净清秀的脸,夏天晒不黑的白,那双眼特别清澈明朗特别亮,笑起来又温柔又好看,知道他跟夜总会里的男孩肯定不一样——他跟靖康雪说的时候,靖康雪又把他打了,两个人相互制着,靖康雪瞪着他喊:“你别他妈拿那一套对他!”
是这样,祁思凯清醒过来。半夜睡不着,他面对着宿舍的天花板,月色凛冽又轻柔,透过窗户缝倾泄进来,在天花板上刻下一轮一轮淡淡的光弧。他靠着枕头,握着忄生器,心里想着燕知孝的脸,燕知孝的眼睛含着笑望过来,嘴唇嫣红,还有燕知孝的腰,燕知孝扔过冰块来的那双手,白皙又漂亮——他手上重了点力道,又加快了速度,动静有点大,一会儿就打出来了,身寸了满手。
他撕了几张纸草草擦了,盯着天花板上的月光看,微微喘息着,闭上眼还是燕知孝。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他才没有把燕知孝当鸭啊!他没有把钞票几张几张地往燕知孝身上扔啊。
祁家的祁思凯浑了十八年,在十八岁的档口,迷上了一个姓燕的男孩子,从此此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