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祁思凯缓缓抬眼：“我说过了，我不在血液科。”他看着对面男孩的眼里光亮一点点破灭，“我在肿瘤科，还有胃肠外科。”

洛今垂着眼，半晌道：“可我看您跟普通的医生也不一样，那么多人保护你，你很厉害吧？”

“不是，”祁思凯拿过烟

和打火机扔过去，那孩子倒明白要干什么，点好了烟递过来，祁思凯伸手接了，夹在手里，“我不坐诊，也不手术，只是顶个名头。我有公司，我不救人，只挣钱。”

他要救的人死了。

那孩子用力点点头——他只能点头了，祁思凯看得一清二楚，他红着眼努力压抑着眼泪，忍住不出一声哽咽。

祁思凯蓦地叹口气，道：“但我权力很大，我可以找好的医生救他。”

洛今抬起头来。

他怔怔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对面的男人面色平和，烟在手中一点点燃烧、结雾。那人缓缓道：“你得求我。”

祁总离开了，临走前说会救他弟弟。

洛今放了心，征得人身自由，收拾了一下出门看洛邈。

托儿所老师带洛邈出来，洛今蹲，一下子把洛邈抱进怀里，站起身来冲老师笑了。女老师道：“小洛重了点，你这么瘦别一下抻着。”洛今笑了，说没事。这位老师四十来岁，知道洛邈家里的情况，也知道洛邈的病情，同洛邈很亲。洛今道了谢，又蹭了蹭洛邈的鼻尖：“邈邈，长肉肉啦？”

洛邈笑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害羞了。洛今转过脸去同女老师说话，几句闲聊之后女老师突然道：“哎呀我刚才见到你，一时没想起来。昨天有个男孩子，应该和你差不多大，看着痞里痞气的，要进来看邈邈，我没同意，他放下一大袋零食走了。”女老师要拿那袋东西给洛今看，回小屋了。洛今手臂抱着洛邈，垂下眼来。

是喻越。

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怎么面对喻越了。喻越知道他被包养之前还来看洛邈——他又觉得抱歉又心里难受，他只是为了医药费而已啊。

喻越可能再也不理他了。“哥哥，我认得喻越哥哥，但是张老师说不可以见她不认识的人，会有坏人。”洛今亲亲他的额角，眼眶蓦然红起来：“张老师说得对。”

告别洛邈，他回了趟家。家里还是一团糟，空无一人。不知林怜玉去了哪里，洛今已经习惯了。

他检查了户口本和房产证，又换了地方藏好。出门时他看着对面的门，心里又难受起来——

恰逢此时门开了。喻越母亲推门出来，一眼看见洛今：“小洛，上班啊？”洛今点点头，冲她笑了下：“阿姨。”

“阿姨，喻越在家吗？”“好几天没见了，他爱哪哪儿去。”喻越母亲摆摆手，一边锁门一边道：“小洛，有空领洛邈过来吃饭。”

她回过身，“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接说，啊。”洛今眼眶一热，点头道了谢，和她一起下了楼。

在公交车站，他拨了喻越的电话，没通。犹豫着打了第二遍，仍然没通。

他到了祁总住处楼下，打了第三遍。电话很快接起来，喻越道：“喂？”

洛今听到熟悉的声音，瞬间红了眼眶：“喻越。”

喻越沉默一瞬，半晌道：“什么事？”

他声音沙哑，听得洛今心里一窒：“我没事，但我想见你。”

那端轻笑一声，片刻后喻越声音冷冷响起：“你要实在想见我，今晚八点，门头沟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