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故事:《结》(一)(2/2)
“团结的讽刺,我以为你清楚得很呢。”作家笑着给学长添茶。
走前,学长穿上崭新的雨衣,站在咯吱作响的铁门前,郑重其事地说,“我希望你考虑一下,至少,我想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做一点有用的事情,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我们生活的地方变成一片荒芜的,没有生机的……牢笼吗?”
“我能理解,”作家说。但他不能认同。“问题是,在‘宏大叙事的语境’之下,我这种蝼蚁比你更无力。”
这没法说,他只是望着门前发黄的玻璃和肆意流淌的脏雨。他生活在这种密集压抑且封闭的贫民区,作为居民,日夜沐浴在酸雨之下,充满腐臭的绝望感已经过于清晰,无需言明。那么自由的诉求便成了他们的压力。作为需要生存的贫民、贱民、难民,在充斥着陈锈之味的下城区,他只是活着而已。而这位被他爱慕且仰望的学长,终究不是他的同类人。
3
学长走后,八月十五出来抱住作家,缠着他。作家揉着八月十五的头,问他为什么这么黏人。
“因为纽带(knot),我们之间有不可分割的结(knot),你是我的创作者,也是我的父亲。”八月十五说着,手段娴熟地用双腿缠住作家的腰,他诡异的笑,双眼间闪着冷色光。
“只是因为我是alpha你是omega,因为我脑袋昏了把你睡了还把你标记了。”现在他后悔睡了这个陌生的生物。
“不,你我的结不是生物性的结,而是精神纽带,是您创造了我。”八月十五开始回忆,“您还记得怎么杀死他们的吗?用酷刑,用暴力,用精神药物和洗脑机器,您恨不得把他们身上的每一块肉都打个血洞,再把那些恶臭的欲望捅进去,您爱那种脏兮兮、血淋淋的幻想,我猜那个圣人哥哥根本没看过您的作品,您恨那些东西比他还要极端得多。”
“那只是你的解读。”作家勾了下omega的鼻子,又牵着对方的小指,他俩的指头贴在一起,像丧失粘合力却依然默契的贴纸。他轻声说,“其实我是一个非常随意的人,我只是随心所欲,创作感官的刺激。”
“您为欲望而创作吗?”八月十五扯着牛仔布的背带,诱惑他,“看看我,我是为您而生的,您可以在我身上实现任何肮脏的幻想。”
“可我没有真的因为那些描写而愉悦。”作家拍了把他的屁股,逗猫一般窃喜,“你说看黄图、逛窑子、欣赏龙干车和清洗试管壁有什么区别?为什么我不写开膛手在已婚贵族老爷的腔体里放个活蹦乱跳的小黄鸡,看高贵冷艳的美人被绑在手术台上被机械折腾,没有麻药,他因阵痛而痉挛喘息并且抵达极乐仙境。”
“您的存在被消解了,欲望没有成结,没有标记,那无法满足您,”八月十五说,“但我是您的东西。”
“结啊,用脐带给我打上绞刑的结。”作家在虚空中打了一个结,假装自己把自己套上去,踩空,被吊死。
“吊死您,合情合理,我俩是疯子和人渣,天生一对,那个圣人配不上您,您也配不上他。”八月十五凑过去,疯狂地吻着他的创作者,如绞刑之结缠着alpha的脖子。他给他窒息的高潮。
4
在《团结》的故事里,“屠杀日”是个邪恶的怪物,侦探们开始不择手段地追踪它,试图挖掘它(他们)行凶的真相。与此同时,“屠杀日”也利用杀人事件引诱侦探们挖掘出那段残酷的往事——十三个无辜omega作为玩物被一群人渣杀死。只是侦探们发现那个秘密的时候,十分团结地选择无视这个秘密。因为这是无意义的,把这种邪恶的陈年旧事挖出来只会引起社会恐慌,毫无必要。人们都真切地相信一个绝对邪恶的异教组织会存在,却不愿多一事——去揭开那场暴行的真相。大家团结地捍卫世界的和平,在弥漫着灰绿色迷雾的小镇上,巡逻者的红色手电和侦探的烟头是如此刺人且明亮。
写到这里,作家放下键盘,习惯性地保存文档。八月十五倒在床上抽蒸汽烟。满屋子都是薄荷香精和他们的信息素味道。
作家揉了揉八月十五的头发,问了饿了吗?八月十五回吻他,说想要面包。作家去厨房打开冰箱,一股沉闷的寒气钻出来,却没有带出一点食物。
“粮仓空了,”作家对屋子里大叫,“等我一下,我出去买点。”
他穿上雨衣打算去三公里以外的无人超市买面包,开门的时候发现酸雨把门锁腐蚀坏了。幸运的是,他在门口的滤水筐里找到了一个被酸液腐蚀的礼物盒——里面有十分结实的雨衣、雨靴和防雨手套。
“怎么啦,怎么啦!”八月十五抱着一本印着古典赤裸美女的杂志——算得上历史文物的《花花公子》——出来,看见作家在摇晃的坏铁门前换上新的雨具。
“门坏了,看家的事就拜托你了。”他对八月十五说。
原来幻想朋友还能这么用呢。
购物完毕。从无人超市出来以后,作家听见街头的高音喇叭在播报一则讯息——
“市长一家突然惨死,疑似自相残杀,市长之子正在逃亡中……”
他走在压缩垃圾制成的台阶上,望着前方乱糟糟的电线。喇叭沐浴在乱线和雨水中,如傲慢的执政官大人得了白癜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起《团结》里的剧情。“屠杀日”的第一个复仇对象就是市长一家,而市长的儿子被“屠杀日”绑架回去吃了个干净。
回家以后,他发现八月十五竟把铁门修好了。放好面包,他正想去夸夸这孩子,却听见地下室传来“咯咯”的声音。进门一看,八月十五在啃食一具模糊不清的残破尸体。
“你在干什么……什么时候干的?”作家踉跄着,退了几步,险些昏厥过去。
八月十五,可怕的“屠杀日”,口含碎尸,满目荒唐。他以如此姿态出现在作家的面前,野蛮和血腥是他的本性。
作家想把这个危险的omega请出去,但是很不幸,他没有这个能力。八月十五已经被他标记,如果八月十五被抓,他也脱不了关系。那么他只能成为八月十五的帮凶。
(中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