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2/2）

我点点头。

“不错。”中郎将说，“你还记得我和你提过的另外一个名字吗？”

我说我记得。

我谨慎地回答说:“中郎将提起过一个叫司马懿的人。”

“你知道他被提拔为黄门侍郎了么”

我摇头说：“我现在知道了。”

中郎将笑着说:“但他现在又不是黄门侍郎了。”

我问：“为什么呢？”

中郎将更加得意地微笑，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因为他被现在是议郎了。”

我又说：“我现在知道了。”

我问夫人：“什么是议郎呢？”

夫人说议郎就是顾问应对的人，是五官中郎将的属官。原来他已经是中郎将的属官了呀，知道这一点令我忽然很想见一见这个叫做司马懿的人，想见一见他是否真的像中郎将所说那般有着细长的眉眼清秀的面庞。

这一切都不是我身为一个宫人应该所思所想的。

“他很快就会被继续提拔的。”夫人说，“不过那样就真的危险了。”

距离曹公太近，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事实果然如夫人所说，他很快就被提拔为丞相东曹，丞相主簿。

“可是他似乎无法再升迁了。”中郎将咬咬牙，他似乎很喜欢同我提起司马懿的事情。

“为什么呢？”我问，我猜想他需要这样一个听众。

“因为父亲想杀了他。”中郎将说，“他以为我看不出他温和面目下的猜忌多疑吗？他以为我看不出他的野心昭昭，不知道他的鹰视狼顾吗？连我都能看出的事情难道能瞒得过父亲吗，薛，你说呢，你说他是不是真的该杀？”

我说我不知道，这不是我应该知道的事情。

“世人皆曰可杀，丕偏偏要保全他。”中郎说，他说了很多很多，他说司马懿是个危险而迷人的人，说他将会是他的臣，也只能是他的臣，说他要将自己的名字镌刻入他的心脏令他永远无法遗忘，他呼唤我的姓可我知道他仅仅是想说给自己听。

事后我带着惶惑的哭腔问夫人，“为什么，中郎将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夫人用双手捧住我的面颊，温柔而笃定地对我说：“你什么也没有听过，灵芸，你什么也不知道。”

我只觉得自己要化做一滩水，流淌在夫人温暖的手心里了。

“这没什么。”夫人说，“子桓他不过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而已。”

我才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夫人更加深切地了解中郎将，所以陛下最终才不得不置夫人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