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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其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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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遭雷殛,愣在原地,至于他后面说了什么,我都已听不见了。

是了,那日在株昭背上,伏清伤重难愈,我为了救他,亲手将阿笙送给我的砚冰……捏碎了。

我不禁牙关打颤,喉咙发出不明意义的声响,似是哀鸣。

十年前她要为我去死,我同她说,如果有一丝希望,若是活着,自然还是活着更好。十年后她还是愿意为我去死,我却已不记得她,也不记得与她说过的话,心安理得地接过她的东西,然后亲手将她的生路……断了。

让她活的人是我,让她死的人,竟然也是我。

原来,那句天黑了,是在和我告别。原来,株昭背上的最后一眼,真的是她在与我诀别。原来……这个世上最后一个真心待我好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我怎么能这么对她?

我怎么能这么对她!

我泪流如注,自知此事是我一手促成,不该迁怒于他人。可当我看向伏清时,却仍是不住地想,若是琳琅天阙上,没有那惊鸿一瞥就好了,我就不会铸成大错。

泪水晕开他的面容,朦胧中,我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从地狱寻来的恶鬼,即可憎又可恶。

我呼吸猛地急促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开,咬着牙关道:“滚!”

可惜我刚醒转不久,手脚仍是绵软无力,换作以往,这点力气不过只是给他挠挠痒罢了,起不到丝毫作用。可不曾想,他竟然真的被我推了一个踉跄,接连退了数步,靠着桌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握拳抵唇,克制地咳嗽了几声。我这才发现,他面色是病态的苍白,双唇更是如纸,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快要油尽灯枯。

“你——”你还好吗?

我死死咬住了舌头,直至口腔弥漫开铁锈的血腥味,才让这句关切之语没有泄露一二。

也许是这十年来我满心满眼里都只装了一个他,所以只要他难过,我便感同身受,只要他受伤,我便恨不得取而代之。

这个习惯已经深入骨髓,并未朝夕可改,可只要给我足够多的时间,我一定能忘了他。

伏清咳得很急,间或夹杂着几声笑,听得令我心悸不已。

“是我太蠢,在同样的人身上,栽过一次跟头还不够,撞得头破血流也不长教训。”他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是面无表情,“你究竟将我当成什么?云杪的替身?嗯?”

“你究竟——”说到最后,他声音已不复沉缓,嘶声道:“你究竟将我当成什么?!”

心口好像燃起一阵燎原大火,连针带心,一并烧了个干净,只余一捧灰烬。铺天盖地的疼痛无休止地向我席卷而来,我快痛得受不了,脊背忍不住向下弯曲少许。

太痛了。

真的太痛了。

这就是阿笙与我说的……锥心之痛吗?

她因为举目无亲而痛,因为遭人冷眼而痛,而我现在看到伏清难过,这里就好痛。

额头不住冒出冷汗,疼痛中,我耳朵嗡鸣作响,似是出现了幻听,隐隐传来云杪与我说的那句话——

“这颗心实在太不安分,每次看见你,就跳得很快,有时还有些疼,让我很难受。”

原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啊。

他会痛,是因为对我动了心。而我会痛,也是因为对伏清动了心吗?

我用着云杪的心,却爱上了别人?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还有比我更低贱可憎的人吗?

盼只盼……现在把心收回来,还不算太迟。

“替身?当然不是。”我微微扯动嘴角,告知他:“因为你不配与他相提并论。”

这句话应该是真的伤透了他的心,他木然与我对视许久,再开口时,语气已是漠然:“我那日真该杀了你。若是你死了,或许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捱到那脚步声渐行渐远,屋内重新恢复一片死寂,我才敢瘫软在床上,慢慢地将身子蜷缩起来,只有这样,才能将心口处的疼痛暂缓。

我睁着眼睛,目光涣散成一片。

还好……还好伏清没发现,我是真的对他动了心。如果动了的心注定要收回来,不如就永远不要告诉他。

可没有人教过我,所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动了的心,也是可以说收回……就收回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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