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漏迟·其四(2/2)
他此时正目视前方,看不清神色,只能瞧见那两簇纤长睫羽如受惊了的蝶,不停地颤,颤的我心尖也莫名的发起抖来,把心上那层积雪抖了个干净。
我轻声问他:“真君大人是在关心我吗?”
他不说话,却好像忽然意识到手太过用力,如同被火烧了似的,忙不迭地松了手劲,羞恼道:“休要胡言。”
我默默道,哦,原来又是我自作多情了。
无意推下我的人是他,不愿伸手相助的人是他,最后接住我的人,还是他。
我想同他说,不要再捉弄我了。
若是不喜欢我,便不要总是把我推开后,又给我一些无谓的希望。
可我到底不死心,又或是不忍同他说些重话,许多话明明冒了头,在舌尖徘徊许久,最后还是尽数咽下,只道:“我就知道,真君大人待我最好。”
“前尘过往,我一概不知。氏族血亲,我也没有。整个仙庭如此广大,我却只认识真君一人。”
我目光看着他,也不在意他是否真的在听,只是自顾自说了下去:“如果我连你都忘记了,那我成仙,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里,心口竟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的我连气都喘不匀顺。
我分神想道,若这便是心痛如绞的感觉,那当一块木头,也没什么不好。
28.
许是我目光太过热切,伏清扑簌了会睫羽,突然低头瞪我,语气不悦:“你总看着我做什么?”
我这才回过神,见他目光如炬,慑人非常,眼角却不知何时飘上一抹薄红,似怨非怒。
我心头一动,柔声细语地问他:“我只看着真君一人,不好吗?”
伏清又将眉梢拧的死紧,作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好似十分不情愿。可我贴在他心口处的耳朵,却听见那心跳声鼓噪非常,一声一声,每一下都好似撞在坚硬铜钟上。
咚,咚,咚,咚。
我想将头靠的更近点,伏清伸手挡下,将我推远了些,低声呵斥:“成何体统。”
我说:“真君大人心跳好快。”
是生气了吗?
伏清语气镇定,言之凿凿:“你听错了。”
我自然不信,却不拆穿,仍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看他面不改色、从容自若,又看他露在外侧的耳朵尖尖,不知何时洇上一抹烟霞,赤如丹砂。
我道:“耳朵也红了。”
更生气了?
伏清冷着脸,一语不发,把我身子掰直,又调了个个儿,好让我面朝前方,而不是与他四目相对。
我叫他:“真君大人?”
寂静。
半晌,我才听见他恨声道:“不许看我。”
我乖乖应声,他却仿佛还不解气,又飞快补了一句:“离我远些。”
我心想,看来他是非常生气了。
都说世上最难猜的,是女人心,我却觉得不然。这世上比女人心还难猜的……
大概便是伏清的心了吧。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