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草原（2/2）

“孟哲再也没有回过家，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爸爸也很想他，就是嘴硬不肯承认。”许萍萍费了好大的努力才把想说的话表达清楚。

“我们没有联系，阿姨，你这个忙我帮不上。”

唐立果回答得干脆利落，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许萍萍焦急地搓着双手，不知该说什么话才能让他多留一刻。

“保重。”

无论如何她是孟哲的妈妈，这个第一次见面就无比亲切的妇人，他们也曾有过快乐的回忆，因此他不忍心再去回想当年的纠葛。

能忘了最好。

“是阿姨对不住你。”

突然而来的道歉让唐立果停住脚步，回头去看，树下的女人身形单薄，看起来很孤独很脆弱。

“与其孤苦一生，倒不如两个人在一起同面风雨，原谅阿姨说不出祝福你们的话，阿姨是很自私的人，只盼着自己的儿子能开心能幸福，如果他最终选择的人是你，希望你能帮阿姨好好照顾他。”

不知她有没有看清他匆忙扭头时的微笑，亦不知她有没有感知到他从始至终都深深理解她的慈母之心，更不知她有没有想过，他或许是这世上除她之外最爱孟哲的那个人……

有很多的不知道无从确认，更不能一一告知，因为说到底他欠她的其实更多。

是他，毁掉了他们原本幸福安稳的生活，因此他无权去接受她的道歉，更没有资格去接受一个母亲的万钧之托。

即便如此，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只为能让她早点回家。乍暖还寒，还是别在外面耽搁太久才好。

许萍萍笑了，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目送着唐立果的背影。

有些事情接受了反而变得简单了，她觉得如果孟哲最后选择的人是他，她倒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

他不是坏人，他是走在另一条路上的好人。

唐立果和大梅用双脚丈量着县城的土地，昔日那些熟悉的记忆如今都还在，只有他的家没了。

想到此生前路漫漫，却再无根脉可寻，他的心越发酸楚起来。

一路走到江小北家里，久久不散的负面情绪在见到皮皮的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得知他们要来家里，江小北早就准备好晚饭，只等客人来到。

舒俊好得差不多了，为了分享康复的喜悦，他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十多圈，江小北拦都拦不住，不得不吓唬他说过度劳累会诱发旧伤，这才使得他彻底安静下来。

隔着旧怨的一对表兄弟，远远比不上发小之间的亲密。

舒俊变得比从前善良了，也懂事了，他吃饱了便立刻回到卧室，把自由的空间留给客人们享受。

唐立果陪着舒俊喝了一杯白酒，稍稍有些上头，他一边陪着皮皮玩闹，一边又要和江小北说话，越发觉得**乏术力不从心。

“忘了跟你说了，就是一个月前吧，孟哲来这里时，提着一个很大的旅行箱，他说要去草原看看。”

发现唐立果一直在盯着桌上的清蒸鲈鱼看，江小北很识相地把话题转移动孟哲的身上，说起孟哲她想起有件正事拖了好久没办，便起身走去卧室。

再回到客厅时，她的手里多出了一张银行卡。

“这是张爷爷留给你的钱，果果，当初怕你自责难过我才收下的，如今终于能物归原主了。”

唐立果看着银行卡，隐忍在心底的难过呼啦一下涌了出来。

“这几个月的医药费都是孟哲付的，他临走时特意送来好多钱，我说不要，他脸上的表情就和你现在一模一样。”

江小北把银行卡塞进唐立果的手心，而后抱起皮皮回到了椅子上。

“跟你说过不要收他的钱，绕了一大圈，到最后我还要欠着他，怎么办？”

大梅和江小北四目相对，谁都想不出合适的安慰话来。

如今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都找到了归宿，只剩他还在飘着，这世间的风风雨雨无人撑伞无处躲避的，虽然她们很担心很心疼，但终究谁都不能帮他分担一丝一毫。

自己的选择自己承受，自己的路只能自己走，她们帮不上忙，就连陪伴都给不到位。

唐立果捏着银行卡，若有所思地垂着头，纠结了很久之后，他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江小北斟酌着，生怕哪句话说错了，“看他的样子，像是要长住的。”

“说不定他会留在那里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