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和你一样”的黑洞约会（2/2）

“我下午一点跟黑洞预订了会面。”秦岸笑了起来，阳光在他眼睛里投下几缕似有若无的倒影，透亮得让人想起被雾气沾湿的清晨白光。

春天的风好像总长不大，它从远处奔来，轻巧地拂一拂秦岸细软的头发，随即又转向别处去了。

陆灼站在秦岸身侧几步远的地方，他想开口反驳几句，上课铃却响了起来。

好像是担心陆灼会反悔一样，放学的时候，秦岸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六点。”

陆灼吓了一跳，过了两三秒才想起来讨价还价，“八点。”

“六点半。”

“七点，”陆灼真诚地说，“再早我还不如直接去上学呢。”

“好啊，那就七点。”说到这里，秦岸嘴角忍不住地扬起一个弯儿，看起来像个喜欢捉弄人的小孩子。

陆灼停下来，看着秦岸继续往前走，“你本来就想说七点，还迂回了一下？”

秦岸回过头来，目光既天真又顽劣，他一只手托起下巴，仔细地思索起来，过了两秒钟他摇摇头说：“应该没有吧。”

直到走出校园，他们还是这样。秦岸在前面走着，亮光从路灯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他的肩头。陆灼拉开两三步的距离跟在后面，他一直低着头盯着地面，没事找事地用眼神跟着影子晃来晃去。

这样的城市里没有冥冥的夜色，灯火和人群把夕阳延长到下一个破晓。星星懒懒散散地照着，陆灼百无聊赖地抱怨，“七点，是真的起不来。”

秦岸回头看了一眼，路边的灯光笼在他身上，一大片接着一大片，像挂着的错落的霜。

陆灼清了清嗓子，解释说：“我的时间跟你的可能不太一样。”

“不一样没关系，”秦岸又转回去，跟着人群往前走，“有就可以。”

五月二日，上午，醒来的时候。

睁开眼睛，陆灼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有大写的八点五十七分。

还有两个来自火勺星小学霸的未接来电。

陆灼把手机丢到一边，沉默地望向天花板，开始回忆他们约定的具体内容。

好像是……九点学校见？

他翻了个身，用脸蹭了蹭枕头，然后伸伸手摸出了手机。

他把手机显示的时间往前调了半个小时，截图发给秦岸，还加上一句“我的时间”。

发完消息，他像个断线的木偶一样把脸摔进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他从枕头上爬起来，点开了消息。

这小学霸也发来一张手机时间的截图。

又过了两三秒，他们的对话框里跳出来一句：“和你一样。”

风空了两三个节拍，时间都被拉得很闲长。

很好，不用着急了，离约定的九点还有半个小时呢，这些时间对陆灼来说，真是非常够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