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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驴都能把你踢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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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时雨捏起孙嘉树的下巴,用食指轻轻地刮了两下他的右脸,绽开一个和煦温软的笑来。

“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凭你这点三脚猫功夫,我养的小白驴都能把你踢死。”

孙嘉树想驳回去,但却什么都说不上来。他现在还太弱了,弱到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换做以前,他的小世界里只有青阳月、师父和他自己,只有那间小小的瓦屋和短篱笆围着的菜地,只有一望无边的大漠和蓝天,一切都再纯粹不过。

他要赢得与青阳月的比武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向师父撒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骑着马在旷野上疾驰,与飞隼比速度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过去七个温柔的年头助长了他的骄傲,如今在偌大的人世间却不值一提。

“嗯?你怎么了?”

边时雨说得一点没错。在这个江湖行走,他一个人,还不够格。

孙嘉树垂着头,扑通一声跪在边时雨面前。

“求你,收留我。”

他跪在那里,浑身都打着颤儿。被水浸湿的破布衣裳贴在他瘦弱的身上,使他显得愈发形销骨立起来;多年未修剪的头发蓬乱地垢在脸侧,将他的神情遮住了,看不出端倪——唯有一双眼睛是明亮的,亮得惊人。

边时雨顿时有些无措,赶紧上前一把将人拉起来,柔声说道:“不行。”

“你今早不是才问我要不要做你的家仆吗?我什么活都能干。”

“哈哈哈……”边时雨笑起来,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又或许是笑得开心了,面上一簇粉白一簇红的,“我那句话也是胡诌的。我那会儿以为江倾要杀你,便故意这么说,让他以为你我关系不浅,或许就能放你一马。”

孙嘉树挠了挠脑袋:“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刚才那句——你问我要不要收留你,我说不行。”

“可我还没还你钱,我要留下来才能还钱。”他犟起来。

“嗨呀,我虽然惜财,但也不喜欢麻烦,这点钱我还是不要了吧!”边时雨夸张地摆了摆手。

“我可以去打零工,挣来的钱全部给你,只要你收留我,教我功夫。”

“哎呀哎呀,我可不会功夫。”

“胡说!你分明……”

孙嘉树话音未落,就被边时雨如白天那般拎起来,从窗户里飞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此时那匹黑马从马厩里探出头,默默地望着他,没一会儿便甩着粗脖咴儿咴儿地尖声嘶叫起来。

“连你也嘲笑我?”孙嘉树气得像只箭般弹射而去,以极不雅的姿势攀上马背,揪紧了那马儿的耳朵不放。

奈何僵持了不足五秒的时间,那马猛烈地甩了一下屁股,将孙嘉树狠狠地甩到了角落边的草垛上,又摔了一个屁股墩儿。

“哼!我偏要留下来,看这臭王八到底是哪来的妖怪。”孙嘉树愤怒地想着,不由得又扬起一个铁拳往地上砸,不料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匹正酣眠的白马屁股上,于是他又吃了那白马尾掀来的一记耳光。

“马兄息怒,马兄息怒……”他猛然弹起身跌在那白马跟前,害怕白马也要发起怒来,不曾想这白马却比黑马温驯得多,憨实地眯着眼,伏在草堆间动也没动。

“你就是汪八养的‘小白驴’?”孙嘉树趴在马前细细端详起来,“明明是匹这么漂亮的马,却被起了个这么窝囊的名字!你一定很气恼吧。你别恼,因为你主人的爹娘给他起了这么个名,他心里大概很不平,所以就拿你来出气了,没准是家族传统。”说完还安抚似的拍了拍马背,于是便解了气似的,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漠的夜空没有乌云,星星便是漫天的闪耀着。孙嘉树倚在草垛间,看着天上那一抹银钩,不禁想起了青阳月。

“真羡慕你,”他挠了挠白马的脖子,“有吃有喝有朋友,还有一个家。”

青阳月现在还活着吗?他不知道。或许如那个梦一般,青阳月依然牵着那匹小灰马在广阔无垠的平野上奔跑着,唱着歌儿,偶尔喝一捧芨芨川的河水,神气又自在。

他昏昏沉沉地想着,肚子饿得轱辘辘直叫。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又看见了师父温暖的笑脸。

好久好久以前,有个天朗气清的日子,师父炊了一桌野味,一边唠叨着命令他和青阳月不许喝酒,自个儿却一边情难自禁地一碗接一碗豪饮,青阳月便打趣似地笑说:“娘是大漠上酒喝得最多、功夫最了得的女人。”

他知道,那样的日子已与他很远很远了。

可是那又如何?不管有多远,他都要全力追回来——他全身心地爱着那些温暖可爱的岁月,永远都舍弃不了。

他要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再回到那片清澈的蓝天下,在广阔的草原上毫无顾虑地肆意奔跑。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快地成长起来。下一次相见之时,师父和青阳月一定都会对他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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