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2）

林之予笑出声，“徐叔，您也知道他老人家不在了，死人还要什么面子呢！”

徐志秀没想到林之予讲出这种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又被鲁莽的张总抢了话：“小子，你一直在国外读死书，怕是还不知道你老子干的那些龌龊事吧？我们一曝光，你补救公司形象的钱够投资几个我们这样的公司了。”

“三位叔叔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应该也了解我的性格，我这人一根筋，做不了的事情一定不会承诺。而且您看我怎么也算是和我爸一起生活了十七八年，说不定我知道的事情比您们知道的还多。”

徐志秀这时开口道：“阿予啊，你还年轻，这商场上的事情跟你念的那些书不一样，你还需要多学一学。商场上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

“徐叔您说得对，只是我是个新手无暇顾及我爸的承诺，您们三位哪一位的能力不在我之上，这东山再起分分钟的事情，我想帮忙都怕是帮不上。我今天来也就是想跟三位叔叔说个明白，哪想事情太多让三位叔叔等久了，我这里再自罚一杯道个歉。”

说完把酒杯里的酒饮下，酒杯落在木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还得回公司学习学习，您们三位随意喝，都算我的。”

林之予说完起身转身准备离开，徐志秀音量提高，“孩子，你爸已经摆了我们一道。现在你也想摆我们一道怕是要受点苦的。”

“您随意。”林之予没有回头，也未转身。

……

老刘偶尔看一眼后座闭着眼的林之予，想问点什么，这时林之予开口道：“岩哥，能不能开到橡子街25号？”

刘岩看了一眼导航页面说：“可以。”之后刚刚想问的事情也忘记了，便再无多言。

晓木确定店内的水电气均关好了，正收拾背包准备回家的时候店门被人推开，有人走进来，沉重的玻璃门回弹关上。店里的玻璃墙隔音效果佳，墙壁也装了隔音板，充分隔绝了店外的声音，店内只有人的脚步声。

晓木手里还握着未装进背包的相机，听他似乎径直走到商品架，几秒不到，脚步声变大。

听到他说：“结账。”

晓木垂眸看脚下的路，一步一步沉稳地走过去。

逐渐靠近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抬头去看他的脸，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仿佛一下子被火烫了，迅速低头，慌张地找本子和笔。

“我准备关门了，电脑已经关了。需要收五十三块现金。”

她弯腰低头写着时间和产品信息，安静的空间内响起他掏钱夹找钱的声音。随即头顶上落下一句：“我没有现金。”

“啊？”晓木又不得不抬头看他，她此时已经直起身子，目光落在了他凸起的喉结，瞬时发现位置有些尴尬，立马移开。

以公式化地口吻说：“你拿走好了，算是给你的售后礼物。上次你定的书架我们忘了送了。”

“可以手机支付。”

晓木还没来得及解释只能扫他的付款码，就听他说：“怎么，今天也没有带手机么？”话里的讥讽味十足。

晓木右手拇指掐着左手掌心的肉，她一紧张就有掐自己的习惯，改了许多年依然如此。

“我手机没电了。”

晓木听到从他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笑，还能够听到轻微的磨牙声。他把笔和本子挪过去，俯身写着什么。

“这是我电话，等你手机有电了联系我。”

他写完，本子一扔就离开了，留下不知所措的晓木看着他的背影，眼眶里原本打转的眼泪瞬间落到嘴边。

晓木将本子和笔放回原位，单肩挎上背包，关灯锁门。

眼睛里不断地涌出泪水，沿着熟悉的路走回家，每走一步都默念一遍“夏天就快过去了”，似乎多念几遍秋天就来了，关于夏天的混乱不堪、湿热粘稠都会消失。

可是往事啊是时间这把刻刀刻在每个人人生里的东西，怎么可能真的忘记呢，无非是一时没想起而已。

……

十多年前她蹲在林之予家门口，等覃姨回家。远远地看到覃姨出现，猛地站起来，双腿已经发麻，跑了几步就摔倒在地，仍然爬起来跑向覃姨。

她哭的脸都花了，眼眶里满满的泪水，看不清覃姨的表情，只听她说：“木木，不是我不给你阿予的电话，是他特别交代过不要把电话给别人，他的电话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爸爸都不知道。”

覃岳欣看着眼睛鼻头哭的一片红的姑娘，心里发紧，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木木，别这样，我心里怪不好受的。”

晓木举起左手揩了一把脸，绑在手腕的粉色丝巾出现了清晰的湿痕。鼻子似乎已经完全堵住了，说话的时候哭腔很重。

她像是问覃姨，又像是自言自语道：“我原来是别人啊。”

她费了许多力气都没有拿到他的电话，也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接受了自己就只是别人而已这个事实。

而如今她好不容易不再想起那些荒唐、幼稚的过去，他却意气风发地回来了。

一场大雨之后，空气的燥热感明显少了。夏天，无论怎么样都会过去的。

总想起以前不是什么好事，而夏天无论如何都会发生些什么，即便已经踩着它的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