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求援(2/2)
武平世见其心绪不宁,摆摆手安抚道:“三殿下无事皆大欢喜,不了了之。如若宁王殿下担心出事,微臣这里有一粒定心丸,想必殿下听了便不再会犹豫。”
朱俊瀚不由得忐忑不已:“什么是定心丸。如何能宁我心神?”
武平世淡然一笑,拱手道:“唐朝出了一个绝无仅有的女皇帝,就是武则天。这武媚娘做才人时曾有一段与唐太宗发生的故事,即便在她登基为帝多年之后,还喜欢向她的臣工夸耀一番。老臣呢,只给殿下讲一个故事,剩下的,还要看殿下的意思。”
朱俊瀚一瞧武平世如此说了,犹豫着在花厅里踱了几步,摇摆不定地坐在太师椅上,徐徐沉声道:“多谢武大人一番思虑,请讲。”
“《资治通鉴》有一段记载,唐太宗李世民得了一匹宝马,迅猛如狮、日行千里,可是也桀骜无比,不服管束。朝中无人能将它驯服,把李世民急坏了。
文弱女流武媚娘主动请缨,说她能驾驭这匹稀世罕见的宝马。
一开始,她用腿踢,畜生毫不留情地把武媚娘甩下马背。
武媚娘再拿铁绳子抽,还是被马狠狠摔到地上,可是武媚娘是何许人也,这第三次武媚娘再骑上马,拿出匕首扎在马喉咙上,血溅当场,直接杀了那匹马。
要知道这是宝马,是唐太宗十分看中的狮子骢,就这瞬息之间,莫名其妙一命呜呼!
所有人都吓呆了,等待承受唐太宗的雷霆大怒。
可是盛怒之下的李世民,却没让武媚娘去陪葬。宁王您知道为什么武氏媚娘有这个自信,敢杀皇帝心爱的宝马吗?唐太宗杀兄上位,手段残忍,怎么就饶了武媚娘一命呢?”
“她没死,因为她将来还得当皇帝呢?”朱俊瀚挠了挠头,沉吟片刻,摇头老老实实道:“本王不知。”
武平世扬起嘴角,气定神闲地笑道:“李世民已经痛失宝马,怎能再杀美人,闹得自己一无所有?朝中只有二殿下和三殿下备受瞩目,陛下已经折损一位爱子,怎能再痛失一位爱子。”
朱俊瀚若有所思地挠了挠涨得通红的耳朵,心里突突打鼓,仍摇了摇头:“如果他真大难不死呢,我不就白玩了吗?搞不好父皇还迁怒于我!”
“没有人会白玩……”武平世声音更低,只是躬身用气声说了几句谁也听不见的话,内侍元宝挠了挠耳朵,杵在一边好像隔了一座山那么远,听也听不见。
朱俊瀚听完笑弯了嘴角,重重点了点头:“武大人,谢谢您啊,谢谢您选择帮本王这个大忙。大人的意思,本王只能先口头谢过,日后得势,一定涌泉相报。”
“嗨呀,这不过是老臣为朝廷做的分内事。”武平世胡乱点了点头,旋即拜了拜道,“既然殿下明白了,老臣要先行告退了。”
“放心吧武大人,本王一切就都照你的策略安排着。”朱俊瀚激动地点着头,就好像鸡啄米一般。
武平世携妻女上轿返回武府。女儿武千秋挽着母亲荆氏的胳膊,一同有说有笑地进到武家,掠过影壁,穿过抄手回廊,往内院而去。
“天底下的男人,果然都是肤浅的。”武千秋一只手捋着自己柔亮的墨发,扬起尖瘦而棱角有致的下巴,宛转嬉笑起来:“看来这堂堂二殿下宁王也不过是寻常男子,见了我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吧。上次父亲晋升宴,他居然让他手下内侍官给我的丫鬟送银子,就为了让丫鬟多说他几句好话。”武千秋朗声笑着,父亲武平世面色沉肃,食指压在嘴边反复道:“别说了!不像话!”
武千秋轻哼一声,白眼道:“父亲您也太谨慎了。”
武家三人坐在内院的厢房,鎏金地砖上的香炉飘散出若有若无的香雾,慢慢熏着窗前杉木衣架上的一件大红纻丝纱罗官袍。武千秋踩着三寸厚的金裘绒缎地毯,翻着一双秋波似的眼睛,“高大人就没皮没脸,却一路升得极快。”
“高大人嬉皮笑脸的,你知道他如今多久都不曾升官了?就是因着我谨慎,才能坐到兵部尚书的位置!皇帝陛下何等机警睿智,你觉得为父容易?”武平世埋过脸去,朝武千秋摆摆手,“回屋好好呆着吧。”
“天天在家闷死女儿了。”武千秋即刻站了起来,念叨着,“宁王太庸俗了,也就是一个生母早逝的长子。倒是看那楚王生得斯文俊逸——排行是三皇子罢了,不过也不错,到底人家才最受皇帝疼爱呢!”
“听哪个混人告诉你的?是不是你娘!陛下的心思岂能胡乱揣测。”武平世在武千秋背后暗暗瞪了夫人荆宛温一眼,荆宛温也斜楞夫君一眼,不依不饶地向他撅起下巴。
荆氏对女儿温声道:“千秋,宁王也好、楚王也罢,凭你的美貌,都不在话下。你好好回去把松风瑶琴弹几遍吧。”
“我就是看中楚王了!非他不可!”武千秋一甩广袖,步步生莲娇俏地走回了西厢。
武平世埋在太师椅上理了理灰墨色的胡须,摘下官帽的手有些颤颤巍巍的。
夫人荆宛温坐在软榻上冷眼瞧着,描得精细的远山眉一扬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