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闭门羹（2/2）
“什么凤求凰，那是你大姐武千秋自己冒出来的，怪我什么事？”楚王抚了把脸，微眯眯眼睛，从怀里掏出条半旧的汗巾扔到她身上，“你别岔开话题，别以为这东西本王没发现，朱靖言那小子手里怎么也有一条！”
武倩水翻开其间刺绣，愣了一愣，立即嘟着嘴扎进他怀里：“我和我丫鬟白兰一起学刺绣嘛。丫鬟绣得太丑了，就让她自行处置了……”
见朱一阳眼神迷离，并不说话，武倩水“呀”了一声，脸色大变惊叫着说：“不会是那个混账得到好处，到处去谣传跟我的关系吧……”武倩水举着汗巾愣了几秒，带了分哭腔：“你这四弟怕不是也喜欢我吧，可我又没做什么，干我什么事！”
“你的意思是丫鬟的事儿了？那这绣工怎么跟我这条一模一样，以为我瞎？他一个宫女肚子里爬出来的人也配跟我用一样的？你这么做让我如何自处？”朱一阳目光凌厉之锋闪过，忿忿咬牙。
武倩水彻底摔下脸子，推了他胸口一把：“你不高兴你滚啊！你不也是一边巴结我，一边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我大姐眉来眼去！”
朱一阳目光泠然一划，白了眼道：“我跟她眉来眼去？我还跟她眉目传情呢！怎么，你奈我何？就许你收受朱靖言的茶叶？你要计较，本王还没跟你计较呢！”
武倩水埋下脸，花颜失色，逐渐失去了十足的中气：“他送给我说明我讨人喜欢，我也没做什么就吸引了人家，难道我还能在他府上堵着不让他送？倒是你，想送我也不想要呢。”
“那你想做荆王妃不成？好啊武倩水，本王成全你，回去替你找我四弟弟，看看他的心意啊。正好本王先向你大姐求亲，再办本王四弟的婚事。”朱一阳满脑子血气上涌，气急败坏，口中不依不饶。
武倩水双唇颤抖，脸色苍白，无力地吐出一句：“朱一阳，你真绝……”逐渐失了底气的声音渐转微弱婉约。
百年桂树掩盖下，两人身形无比渺小。房檐上倚着一个灰暗的人影定定望着他们俩，随后踩着墙砖几步跃下屋脊，一路随辞去的宾客们朝武府门外走去。
到了街角，有辆双骥马车的帘子一掀，朱靖言从里面探出身来摆摆手：“辰高快上车。”
“殿下？”辰高四下环视一圈，健步登上车厢，“不是说我自行回府就好吗？要是没人看见，我再回去。”
车子开始稳稳当当驶过京师的大街，两人相对而坐。
“进来吧。本王信你的身手不会被发现。”朱靖言半垂下清亮的双眼，清了清嗓子，揶揄道，“刚才让你跟踪的……你看见了吗？”
辰高抿了抿嘴，随即忍不住大笑不止，朱靖言追问多番，辰高才说：“他们啊，鬼鬼祟祟密会，见了面就大吵一架，都恨不得把对方骂得个一无是处。”
朱靖言语气轻若微风：“那就好——”
辰高一脸坏笑探身到他面前，眉飞色舞道：“殿下，想不想知道武倩水说了什么？”
“荒唐……你不说就不说！还威胁我不成。”朱靖言挪挪身子斜靠在车厢上，偏过脑袋不再理会他，措不及一个剧烈的颠簸一头撞在车上，震得他脑袋疼。
“殿下，我可是跟武府的丫鬟废了好半天的口舌，才促成了你要的结果。你就这个脸色对我？今天武府宴会宾朋满座，他们征调了许多人跑到堂里服侍，方才在武家正堂门外的那位白兰姑娘，她是武倩水身边的丫鬟，我费了好多心思，让白兰把消息带到了武倩水耳中。这么复杂，却也都给殿下办成了，回来你还是一脸事不关己的冷漠，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辰高两眼翻得高高得，仰望着车顶，不再开口。
“在你嘴里就没你办不成的事。”朱靖言脸上浮现几许窃笑，复又抿嘴对着车窗外说，“目的反正达到了……喂，本王难道还要求你讲武倩水的事？”
辰高哈哈大笑，一副得逞的奸诈模样：“我就知道！我不说你就不想听？殿下离我那么远干嘛？这么机密的事我怎么堂而皇之告诉你？”
朱靖言迟疑着坐正了身子，辰高看他一副夸张且青涩的模样，不禁埋头一笑，“别再把脑袋碰破了。”随后又强自严肃，附到朱靖言耳边窃窃私语起来，听完两人就一同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笑声穿破这派渐转明亮的天幕。
晨起，朱靖言急着穿戴好衣衫，要赶往宫里向韩婕妤请安。匆匆对镜子绑好头上的网巾，一口吹熄了房间里燃了彻夜的蜡烛，便由辰高陪同跑了出去。
马车去得又快又稳，车轮滚滚而过，碾碎一丈红尘，凡世人间的熙熙攘攘被一卷狂风带走。
到了韩婕妤的延祺宫，金瓦琉璃隐没在青天之内，刺目的阳光令人难辨迎面的诸多事物。
朱靖言无力地微张双眼，顶着眩目阳光在朱红描金的宫门前敲了敲。许久无人应答，朱靖言与辰高面面相觑，又重重敲了几声。
宫门裂出一道口子，钻出一名老宦官：“呦，四殿下，辰高大人！娘娘不适，就不见殿下了。”说着便伸手关门。
“母妃如何？本王得进去探望啊。”朱靖言急忙卡住门，不让那老宦官合上门缝。
“娘娘吩咐不见人！殿下请回吧！”老宦官狠狠一拽门，眼看夹了朱靖言的手，辰高手疾眼快把殿下的手抽了回来。
朱靖言凝望着高耸的宫殿：“还想着继续策划他们出征后的事宜。本王翻身可就看这次了！”
正当两人缓步走向长街，迎面有个嫔妃带了名宫女，手捧五六个锦盒急匆匆地走过来。
朱靖言恭谨见了个礼：“卓选侍。您近来安好。”
卓选侍抬抬手，笑盈盈道：“好久不见。延祺宫出了这么大的喜事儿，殿下刚去问过安吧？本宫也正要去沾沾喜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