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佳节(2/2)
“你平时用什么卷发髻?”祁曜听到身后的人问。
他心里被填的满满的:“你喜欢哪个,从匣子随便挑就好。”
意识到端午即将来临的祁曜,当天晚上便把柳凉暮赶出去找草了。
头一次赶她出去是给叶明涣买毛笔,这一次是为了跟叶明涣过端午。
柳凉暮脸色都凝固了:“您真的臭不要脸。”
祁曜不停点头:“嗯嗯嗯是是是行行行好好好,现在赶紧去,骑马去,马上出门。”
要不是多年涵养,柳凉暮现在就抽刀跟他打一架:“为什么华山派会把你这种完蛋玩意收进师门?”
祁曜存心气他:“因为我长得帅,好了柳姑娘,过两天还得下水呢,晚上睡不睡了,现在早去早回还有时间休息。”
柳凉暮嗖一下子把刀□□了:“你就认得我一个女的是吗?”
祁曜对这种话,回答起来都是一套一套的:“不不不,我就认识姑娘一位有如花似月相貌的,对姑娘青睐有加……”
刀尖已经搁在脖子旁边了。
祁老板一脸淡然:“习惯使然。”
柳凉暮给他气的无话可说,最后临出门前狠狠吼了一句:“这辈子你追不到叶明涣!”
谁知道祁曜隔空扯嗓子喊:“你嫁不出去!”
柳凉暮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他坐在原地看着柳凉暮远去的背影发笑,手里捧着从闫路那抢来的茶叶。
苏青忧还在组织人收拾书,一开始上窜下跳,后来就蹲在房檐上,跟便秘似的,嘴里还嚼着糖葫芦。
他瞅见祁曜独自坐在长廊里,精神百倍挥了挥手:“祁老板好啊!”
祁曜弯眼笑道:“你也好。”
苏青忧转过头去一阵诶诶诶诶,含含糊糊指挥下人搬东西,蹲久了腿麻,站起来时候差点跌下去。幸好他武功卓越,手掌一滑攀住房檐,没摔个鼻青脸肿。
祁曜又感到了不明的寂寞。
跟迷失在繁华街市里的感觉,是一样的。
四周百姓热闹如春,各人都有事可做,有时可开怀。只有他自己,被丢弃于漫漫的长路上。
他坐在长廊里,身后是锦鲤荷塘,檐下的信鸽扑腾翅膀。华冠华服,手里捧着上好的茶叶。
却不知道何处靠岸,何处去留。
大脑一片茫然的时候,就又回想起家乡的草原和华山的积雪。
还有他跟叶明涣过得第一个,第一个七夕节。
那本是为了凑师父师娘的热闹,祁曜派人做了两身好看的锦衣送上山来当做贺礼。打量了好几遍礼品单子,想起自己未给师弟师妹们准备礼物。
他其实不想给这帮小鬼送什么东西,反正没人理他的好,觉得收他的东西理所应当。
不过祁曜还是给一人备了一张弓,师妹们则是一人两个银镯子。视线再一遍扫过礼单,眼光在叶明涣那里顿了一下。
到最后也没想好要送这位特殊的师弟什么礼物,七夕当天他急的搓手,最后从自己胳膊上撸下来一个玉镯子,玉润有光,被祁曜的体温捂得暖暖的。
他递给叶明涣的时候生怕对方看出端倪,毕竟只有这个不是现买来的。
没想到叶明涣高兴地围着他蹦了好几圈,还冲到屋外翻了五六个跟头,欢欢喜喜地戴在手上。
只可惜那时候叶明涣尚小,玉镯在他细瘦的手腕上待不住,叶明涣委屈着一张脸,向师父讨了个丝绒布包了起来。
祁曜回过神来,现在的手腕上只戴着那条红绳,花里胡哨的镯子在他离开师门后一件件收了起来。
如今又到了七夕,没有人给他们备置“磨喝乐”了,轮到祁曜上街给柳凉暮和苏青忧买这等小泥人了。
他还是到西市那家做小狮子的店去定,一天后出活,祁曜先给了银子。
回来的时候路过花鸟鱼市集,才想起来叶明涣还送了他一直猫,还是宫里头赏的。估计毛都给柳凉暮拔光了。
……我这记性,祁曜拍拍自己的头,觉得身体日渐下降,连带着脑子都不转了。
他本想偷着让慕紫苏诊脉开点药补一补,把慕大夫叫过来,端端正正坐好让他看病。
慕紫苏眉头皱了半天,看了看祁曜舌头和面相,竟然点头赞扬:“这次吃的大补药吃对了,哪个大夫看的?”
祁曜很是迷惑:“大补药?什么大补药?”
慕紫苏见他这样讲,又仔细诊了诊脉:“不应该啊,你体内元气有微微露头之势,按理讲你武功被废之后,只能是自行修炼经脉,再也没有真气了。现在倒是好,好似是有了些华山派的浑纯功力,但是又不太像。”
慕大夫绝对不是出错,那就是自己记忆出错了。祁曜沉声道:“关于这种最基础的……只有苏青忧给我提过一句什么,新的筑基,当时我也没当回事,你不说我都要忘了。”
慕紫苏又问了一遍:“新的筑基?”得到肯定回答后,又把手搭到祁曜脉搏上:“这种筑基比任何一种武功的真气都要纯,也要稳。但是你有些肝火旺盛,口腔经常干涸缺水,心跳较往常略快,这筑基的跃动程度又高于其他武功。”
“看着位置,”慕紫苏的手从他胸口左移右移,最后停在心脏处,“好像是停在心上的,不知是侧旁还是包围着。”
祁曜若有所思:“对身体无碍吗?”
慕紫苏收回手:“不仅是无碍,还有好处。”
“这筑基从未得见,又盘踞心口,温度旺于其他真气,又好似实体化的真气,”祁曜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处,“不如便称它心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