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我隔着银河 站在你左侧（2/2）

做着英雄梦的小孩最终长大，现实照进梦想，英雄泯然众人，知道了自己并非想象当中那样得天独厚。

可当他面对用火焰将村落烧成一片火海的巨龙时，依旧义无反顾地拿起了手边的长刺刺向巨龙的心脏，结局长刺只划开了巨龙身上的一条小口，小孩最终被巨爪抓住拧碎了双腿，然而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由自己为饵，献出生命的代价换得近身的机会挖出了巨龙的心脏。

他觉得严苍在写自己。

他所有偏执的防御和反击的举措从来不求得自己全身而退，他总是和吴裴在拼谁更狠，甚至以伤害自己为代价却依然乐此不疲。

他不是说自己喜欢他吗？甚至这个故事的开始比他的认知还要提前一个年头，对方到底是怎么忍住不露出一点端倪，甚至在他靠近时那样理所当然地把他往外推呢？

他想起落荒而逃的前一秒严苍对他说过一句话，他说：“还记得那天晚自习在图书馆的台阶上我给你听的第一首歌吗？你可能从来没有想过，我那个时候坐在你身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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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吴裴去公司上班时，隔壁工位的同事伸过头来拍了拍他的肩：“小吴，你明天晚上有工作吗？”

吴裴听完认真想了一圈：“没有，怎么了？”

对方听完突然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我这里有张五月天明天晚上演唱会的票，我之前好不容易抢到的，但我明晚要出差去不了了，我之前看你好像听过他们的歌，这场票我转给你怎么样，给你打七折！”

吴裴挑了挑眉，抬手接过门票扫了一眼：哦吼，还是个视野绝佳的座位。

他其实没有那么喜欢这个乐队，但这会却破天荒地点了点头：“行吧，这票我收了，钱我支付宝转你。”

“好嘞！哈哈哈终于出掉了，虽然肉痛，但总比浪费好。”同事这边一会因为去不成演唱会扼腕叹息一会因为回血成功感到无敌喜悦，人格相当分裂，吴裴转完钱就跑得远远的暂时远离了那片是非之地。

隔天晚上，吴裴早早到了场馆外头等待进场，他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结伴而来带着应援灯的歌迷粉丝，觉得自己仿佛茕茕孑立一朵小白花。检票入场后他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这会他也无事可做，只能掏出手机刷刷微博消磨一下时间。

他想到严苍以前ipod里全是这个乐队的歌，对方算不上铁杆粉丝，并不会每张专辑的每首歌都听，他只挑自己喜欢的几首拉成歌单反反复复地听，并且从来不会开口向别人推荐。

吴裴其实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初在台阶上听的第一首歌叫什么了，他只记得严苍当时那双藏满心事的眼睛，而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份心事里藏着他的影子。

场内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随之而来的是人群蒸发躁意排山倒海的欢呼与尖叫，开场曲毫无意外地以一首快节奏的歌曲爆炸全场，迅速调动粉丝的热情嗨翻场内，大部分人都离开了自己的座位站了起来，抬手举着应援灯大声跟唱。

吴裴被周围亢奋的人群感染，整个人也开始随着节奏轻微晃动自己的身体，他虽然不是每一首都会唱，却完全不影响他投入进去。在此之外他还能分神想起严苍，他在想，对方会不会也一直期待着来看这样一场演唱会？

在这里没有人会去探究他的故事，所有人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尖叫呐喊，就算他站在人群中痛哭一场，也可以以“触歌生情”的理由完美搪塞过去。

唱完了七首歌后，大屏幕上重新亮起了中场VCR，吴裴斜了目光看见隔壁站着一对情侣，两人此时正拥抱在一起难舍难分，他发现自己竟然又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严苍。

他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他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是对方喜欢他，却每次都是自己追在对方的后面跑。

重逢后他每一次的临阵脱逃，对方从不会按常理那样锲而不舍地追上来，一次也没有。

吴裴觉得这并不是严苍擅长欲擒故纵，他只是不屑追问，对方咬持着这种骄矜的体面，从来不甘愿向他俯首称臣。

而他也想不通，为什么即便都成了这样，自己还是不愿意放手，还是要一次次地凑上去看清对方的眼神。

他心有不甘，他意难平，他就是不乐意和对方一刀两断，从此相忘于江湖。

VCR最终播放结束，熟悉的弦乐紧随而至，唤起了吴裴遗落在昨日的记忆。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伤从不肯完全的愈合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

——难道就真的/抱着遗憾/一直到老了/然后才后悔着

在这首歌唱到落幕的尾声里，吴裴突然拨开人群朝外头拔腿狂奔。

他此前所有的困惑在这一刻统统无师自通地迎刃而解，何必纠缠心事，何必执着对错高下，答案明明那样简单，他却兜兜转转凭空蹉跎了那么多年。

他不再固执地衡量两人之间输赢的天平，他甘愿输的一败涂地，也甘愿承认自己终于被爱情俘获。

他不想让对方再孤单地隔着银河爱他，他想逆流而上，想握紧他的手。

即便他众叛亲离，落草为寇，他也想做他最虔诚的信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