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口无遮拦(2/2)
就连严苍单亲的家庭状况,还是他自己通过和严苍日常交流中的蛛丝马迹自己推测出来的。
严苍和周凌峰聊完便重新转了回来,余温和吴裴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到了下午,严苍参加的接力赛同组其他跑道有人掉棒,文七最后拿到了同组第三全年级第六的成绩,吴裴抓着相机原本想全程跟拍,结果没找准严苍是第几棒位置生生错过。而余温的1500虽然过程半死不活,成绩倒还算不错,运动会第一天的项目到这里算告一段落,周五上午半天的时间是教师比赛和羽毛球比赛,下午才最终轮到篮球。
周凌峰今年依然充分发挥了他的跳绳天赋,在教师跳大绳比赛里成功成为教师队伍里留到最后的唯一一名男同志。
中午三个人围观完教师比赛后便去了食堂,三人饭前饭后惯例会去逛一趟食堂一楼的超市,这里除了吃饭时间并不对学生开放,价格也比外头的连锁超市要贵上一点,然而学生群体最是富裕,大多数人吃完饭还是会选择买些吃的带回班上,也算是课余时间的口腹调剂。
只不过这两天吴裴自己带够了零食,这会只从保温箱里拿了瓶巧克力味的李子园就去了结账台,余温和严苍什么也没买,等着他付完帐三个人便一起离开。
余温看着身旁的发小叼着吸管喝巧克力奶,突然觉得有点无法直视:“你怎么尽喜欢喝这种小孩子喜欢的甜不拉叽的东西。”
吴裴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偏见,你怎么不说自己还喜欢喝AD钙奶呢。”
余温被迫闭麦。
三人来到食堂的时机正巧,麻辣烫窗口平常队伍都得拖个十米,然而今天这会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吴裴二话不说掏卡请客,三个男生点了满满一大碗,又一人盛了一碗白米饭,坐下来就是一顿风卷残云。
余温这会根本顾不上形象,就差一边吃一边哭了:“高中上到现在这是我第三次吃到学校的麻辣烫,太幸福了吧,死而无憾了。”
学校的麻辣烫窗口是出了名的难排,除非上午第四节有体育课的班级提早下课再迅速狂奔进食堂才能排上头几个,不然基本不会去凑那个热闹。别看落后几个好像没什么,一旦前头排的是理科班的男生,那一人排队相当于半个班受益,往往排队的男生手上拿着**十张卡都是常事,排在后头的人大多只能吃哑巴亏,等排到自己再坐下吃完,午休铃也差不多该响了。
吴裴这会夹了块虾糕放进嘴里,像是想起什么后可怜兮兮地附和道:“学校的排不到就算了,外头的也吃不到。你记得初中那次吗,咱俩在大排档吃麻辣烫正好遇上我爸,我爸气得追了我一条街,一边追还一边吼,说那玩意儿是人吃的吗!也不怕吃出病来你个臭小子!”
余温回忆起旧事笑得直乐:“还好你爸不管我,最后你那份也被我包圆了。”
吴裴说到激愤处筷子都放了下来:“我不就偶尔吃个一次吗,至于满大街追杀我,我那会好歹十四了,被我爸追得满街跑,我不要脸的吗?天天这个致癌那个致癌,我吃得不干不净不照样长这么大了,诶严苍你说说,你爸——”
话语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吴裴使出浑身解数悬崖勒马还是没勒住,最后两个字蹦出口他恨不得当场咬掉自己的舌头。
严苍本来吃得好好的,耳旁聒噪的大喇叭却突然像当空被按了静音键哑在当场,他有些疑惑地抬头,脑子里慢半拍地回忆起吴裴最后说的几个字。
“啊…你问我吗?我爸十几年前就去世了,可能回答不上来。”严苍夹了一筷子鸡毛菜,这会一边说一边撇着叶子上的辣油,神情轻松地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吴裴此刻恨不得血溅当场。
余温在吴裴说出那句话的同时也僵坐当场,结果听到严苍没什么波澜的回答,思路不过脑子地直接脱口而出:“是…生病了吗?”
严苍觉得此时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他见另外两人都一脸严肃地放下了筷子,便也跟着放下了筷子,同时也尽量让自己显得严肃一点:“嗯,肝癌。”
刚说完这个致癌那个致癌我不也照样活到这么大的吴裴:“……”
严苍说完自己又笑了笑,却并不带任何勉强:“你们表情不用这么凝重,生老病死各自有命,我爸去世时没有受太多的罪,家里都积极配合治疗,但毕竟无法苛求长久。这是个顺其自然的过程,我也一直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的过程并不是那么困难,况且已经过去太多年,他在我记忆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你们不需要这样小心。”
他脸上此刻的表情坦荡又温和,显然并不存在过往留下的伤痛,余温观察了半天,最终才小心地松了一口气,然而吴裴却不知道出神去了哪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