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笼子里的汽灯已经熄灭了,借着樱桃发出的光,於夜弦能看到地上躺着个伤痕累累的人,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那人浑身是血,破破烂烂的衣服被血粘在了后背上,四肢还是被绑缚着的。
“审问你/妈……”那人骂骂咧咧道,“大半夜的不让人睡,再审就死了撒。”
於夜弦:“……”
“蓟叶。”於夜弦轻声道,“是你吗?”
地上的男人清醒了:“咦,自家人?”
“是啊。”於夜弦在他的身边盘腿坐下。
“你这个声音……”地上的人骂了一句,“你不是这两天那个自称的弦哥吗?”
“哎。”於夜弦答应了一声,“你看,干我们这一行,就得多几个技能,不然哪来的这么高的辨识度。”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代号为“蓟叶”的间谍还是有点诧异,“牧南的间谍已经深入丹夏的情报处了吗,连我被关押的位置都知道了?”
“牧南谍报这么有用,用得着我累死累活地大半夜往监狱里凑吗?”於夜弦提醒道,“那天唱歌的时候,你跟着接了两句,我就知道你的位置了。”
“这么牛批?”躺着的大兄弟瞪大了眼睛。
“嗯。”於夜弦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你n和l不分。”
牧南A区的口音,的确是nl不分。
“你唱歌还走音。”於夜弦又补充了一句。
“你……”那人哭笑不得,“你到底是我气我的,还是来救我的?”
“救你。”於夜弦不开玩笑了,半跪下来查看同行的伤势。
“别救了。”蓟叶摇摇头,“我心里有数,走不远了,还会拖累你,趁我神志还清醒,没说出点不该说的,杀了我吧。”
“上周被抓的时候,我想自尽的,奈何被识破了。”
於夜弦静静地看着他,半晌,也没说多余的话,只是开口道:“好。”
“不用难过,自潜入丹夏的第一日开始,我就大概知道自己的下场。”间谍“蓟叶”主动安慰於夜弦,“倒是你,年纪轻轻的,生得也好,不在后方安全区过好日子,来丹夏瞎混什么。”
“体验生活。”於夜弦满嘴跑火车,“我姐说了,行业需要多样化,缺的就是我这种年纪轻长得还好的人才。”
地上的人嘴角抽搐:“你靠谱吗?一句正经话都没有。”
“靠谱靠谱,祖传手艺,保证无痛。”於夜弦随口瞎扯。
蓟叶笑骂了一句,牵扯到了伤口,又哼唧了一声,吩咐道:“我方的间谍中,可能出了叛徒,泄露了很多情报,你要小心。”
“行。”於夜弦点头,“等我纠出来,我把他头拧下来烧给您当球踢。”
某间谍:“……”
“你的代号是什么?”蓟叶选择在死前满足一下自己泛滥的好奇心。
“翠雀。”於夜弦没瞒着。
“……”
“怎么了?”於夜弦留意着外界的动静。
同行的脸上明显出现了痛苦的表情:“翠雀是我女神,组织说她肤白貌美腿长胸大,性格讨喜,我们好几个单身汉,都指望战后能娶到翠雀女神。”
“肤白貌美腿长我都认领了,胸这个我是真的没有。”於夜弦遗憾道,“兄弟,难为你了,将就着看哈……”
“让我死吧。”蓟叶捂脸。
*
情报处的西侧起了火,起火的同时,情报处的守卫就抓住了几个闹事的街头激进者,火很快被扑灭,倒是整个情报处混进了一股烟火的呛人味道,审讯科里的咳嗽声接连不断。
“你们这群好战分子,丹夏总有一天要完蛋!”闹事的街头小青年一边张牙舞爪地骂人,一边被情报处的士兵拖走。
宣恪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推门回了地下审讯科,某个极度难缠的钉子户,还赖在监狱里没有离开。
宣恪打开了於夜弦所在的房间门,於夜弦坐在墙角,盖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像是已经睡着了,他的头枕在墙面上,垂落的碎发挡住了他小半张脸,在灯光下看起来有些苍白,白日里那么跋扈的一个人,睡着的时候,也是恬静的。
宣恪放缓了脚步,轻声走过去,桌上放着於夜弦重写的悔过书,这次於夜弦没有捣乱,微黄的纸页上,只留下了短短的一行字迹。
“后悔,非常后悔。”
宣恪的手停在纸页上,嗅到了空气中硝烟气息背后那一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