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开心扉（2/2）
“好的，我知道了，希望能加快进度，我这边时间不多了。”
顾岐川答应，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唐霁已出逃，他之前谋杀过你，估计不会善罢甘休，请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季垚笑，轻轻敲着栏杆，声音淡然：“谢谢，我会注意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我死，但如果他来了，以血还血，以恶制恶。”
季垚隐约听到顾岐川微乎其微的一声叹息。
挂掉电话，季垚吹吹走廊里的风，然后进去继续监考，他胸前挂着监考证和A+的徽章。符衷坐在他旁边，悄声问他：“首长，有什么要紧的事么？”
季垚叠起腿，捧着文件夹看场中执行员格斗，头挨近符衷一点，说：“没什么大事，家里人打个电话来问平安的。”
符衷笑了，转过鼻尖悄悄闻季垚头发的香气，笑道：“是首长的妈妈吗？”
季垚很淡地微笑，手指夹着笔，转一转，扭头对符衷说：“不是我妈妈，我妈妈很久没有联系过我了。”
符衷点点头，首长的家事他略知一二，季垚对家事不常提起，尤其是自己的母亲。符衷没有多问，他们两个斜着身子坐，头凑得进，方便低声交谈，符衷垂眸看首长的鼻梁和眼镜，季垚面上平和，欢喜尽在眉梢。
正在说话，三花突然伸手过来推季垚一把：“你俩讲啥呢？人家都考完了等着你说话呢，你还不快看看！”
季垚身子一抖，被山花的熊劲儿一推，没坐稳，往符衷那边倒。一倒就倒在符衷的大腿上，身子就被一双手臂环住了，符衷把他扶住，低头询问：“首长，您没事儿吧？”
气息扑在耳根子上了，季垚忽然心跳骤急，血液在往脸颊上涌。旁边这么多人，他拼命压住脸红，撑起身子坐回去，风平浪静：“我没事，山花你使那么大劲干什么？有毛病？符衷腿上有伤，你仔细着点！”
这话牛头不对马嘴，山花不明所以，看看符衷，符衷正低垂着眉目检查自己的小腿，看不清神情，不过上挑的唇角表现他还是愉快的。
季垚对着外人面冷，寒着声音叫两个执行员走到跟前来，他的语气天生严厉，戴着眼镜，听得山花背后发凉。对着符衷弟弟言笑晏晏，对着外人就是鬼脸阎王，山花吐槽一句，这怕不是个双标。
考完，季垚监考的一个没通过。山花夹着文件夹翻动季垚手里的成绩单，啧一声，说他就是强人所难。季垚说，在你那里过得了，在我这里就过不了，我要求高。
符衷扶着椅子站起身，对山花行了礼，目送魏首长消失在门边，看看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季垚整理桌上的纸头，符衷帮他抖开外套。
“我自己会穿衣服，不用你帮忙。”季垚把手臂伸进袖子，说。
“边边角角帮首长打理一下生活，是我该做的。”符衷帮他打整衣摆，“首长在成都的时候，您的医生就告诉我，叫我多多照顾您，我谨遵医嘱。”
季垚没让他上手帮忙系扣子，符衷就替他抱着手里的文件，季垚摘掉监考证和符衷一同出去，在走廊上问他：“你去成都看过去我，我有没有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符衷微笑，腿上的伤好了大半，他已跟得上季垚的脚步，他想了想说：“每次我都是远远地看着您，只有一次，首长要喝水，是我喂的您。”
他说了谎，何止一次，应该是每次。他把首长每句话都记在心里，然后开飞机回北京的时候就偷偷哭，那些眼泪他也不曾让季垚知晓。
季垚听了他的话，沉默着回忆当时情景，忽地忆起温水流入喉咙时的触感。他抬手撩自己的头发，说：“我就说当时大猪的手怎么这么硬，还有股香味，糙糙的，有茧子。”
符衷摊开手心看，他的手瘦长，摸着骨头硬邦邦的。长期训练拿枪摸炮，起了薄薄的茧，没想到这些都让季垚知道了。
季垚搭着他的手看，手指点一点：“就是你。”
“首长知道是我，还抓着我的手不放？”
“你是唯一一个来看我的人，我当然要抓住不放了，不然只有我一个人孤独终老，说出去没面子。”季垚随口找个理由为自己开脱，其实心中不然，他不肯说实话，实话说出来容易擦枪走火。
符衷默然，心里的火苗窜高了一些，原来首长什么都知道。他们借着这样那样的理由让自己看起来冠冕堂皇，其实心思早没了那么干净。
临分别前，季垚插着兜问他：“你来看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首长生气，生气了就要罚我。”
季垚笑，踮踮脚说：“你为什么这么怕我？哦，我对你们一直很凶，但那不是我本意。我不凶，你不用怕我，以后对我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就像你昨晚对我说的一样，总要敞开心扉不是吗？”
“我知道，首长看起来凶恶，其实比谁都温柔。”
季垚摸摸自己的鼻子，转过脸去不让符衷看到他憋笑的表情，说：“谁叫你说这话的？”
“首长说，有什么话想说就说，我就说了。”
“得了你，就会钻我空子，说话拿捏住分寸，要是把我惹气了，照样罚你。”
符衷犹豫了一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笑着说：“遵命。”
“吃饭去吧，我猜你又要吃草莓酸奶。”季垚调侃他，把自己的文件从符衷臂弯里抱出来，“等你腿伤好了，记得要来补考，如果你觉得要找个人陪练，告诉我，我帮你批下来。”
符衷说：“我想有个陪练。”
季垚抬起眼皮看他，准备拿笔写审批，问：“谁？名字编号告诉我，这就给你批。”
“0002，季垚。”符衷说，“我想找这个人当陪练，首长，您给批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