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相亲(2/2)
高文珺策马跑来,举起鞠杖与袁醍醐半空相击。
长传技巧简单,但是高效。
女社的横冲直撞,打乱了讲究击鞠技巧自诩高手的宾贡生的比赛节奏,让这些久经赛场的老手们刮目相看,没想到金尊玉贵养在奢华长安城里的高门贵女比起草原上的女子来,也不输分毫。
尤博力和库尔麦与袁醍醐擦身而过,目光落在袁醍醐身下的四蹄健硕的黄棕金箔驹上,“马不错。”
袁醍醐傲娇一笑。
当然不错,金吾卫中郎将阅马无数,他都看上的良驹又岂非凡品,幸好自己出手快准狠。
其中缘由,库尔麦也是亲历者,不便细说,只是笑笑。
将球杖端口握在掌中,尤博力行插手礼,说道:“多谢袁醍醐赐教。”
“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袁醍醐笑容满面,也回他一个插手礼,豪情万分。
嘿,口气听起来一点都不谦虚,库尔麦捂脸,也太小瞧他们出身藩国的实力了。
————
春季灿烂的阳光将大明宫高高的宫墙照亮,宫墙的影子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明暗分界的直线,直线上冒出一只只小小的突起阴影。
那是墙头上小黄雀的机灵身影。
黄雀头顶黑色羽冠,腹部白色而腰部明黄,春秋季迁徙时常集结成群,性不怯疑,游荡时喜落于茂密的树顶上,常一鸟先飞,而后群跟随。
飞行快速,直线前进。
一群身覆甲胄的将领从宫墙下健步走过。
“吧唧。”
崔湃一把推开身旁旅帅(从六品),旅帅未及反应,一个趔趄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头盔掉在一旁。
“中郎将?”
后方的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崔湃突然停住了脚步,还推倒了旅帅。
这、这是运气不好得罪了崔九郎?
崔湃抬起右手,示意后面不要说话。
坐在地上的旅帅看见了自己被莫名推开的原因。
崔湃身前,原来自己一脚就要踩上的地方,掉下了一只小小的嫩黄肉团,像是受了惊吓正在叽叽的叫着。
崔湃抬头看了看宫墙边的乔木,左手抱着头盔慢慢蹲下身去,将嫩黄肉团握在右手中,仔细一瞧,这么高的树窝里掉下来,雏鸟的小细腿果然折了。
身后的武将纷纷围上前来,十数个大男人就这样围着一只嫩黄肉团看稀奇。
“是只小黄雀!”有人判断。
“腿折了啊?”有人惋惜。
“没关系,将毛拔了,油里一窜,再撒上些西域胡椒粉,忒嫩了!”有人想着打牙祭。
“老子在漠北行军的时候做梦都在想这一口。”
崔湃不动声色地将小黄雀放进内垫软布的头盔中,递给了随行的亲兵。
想着打牙祭的参军(从八品)住了嘴,感受到崔湃的一眼鄙视,你还缺这一只雏鸟了?肚皮都要把铠甲撑破了!
呃,崔九郎这是要养它?
能受崔九郎豢养的小黄雀那是改了命,可就精贵了。
圆肚参军改了语调,“小黄雀好呀,羽色鲜丽,姿态优美,歌声委婉动听,容易驯熟,用漆竹圆笼养着,喂些黍子即可。”
“王参军很有喂养经验啊!”
“只怕是喂大一点才好吃吧。”
“……”
尴尬,圆肚参军遭到同僚无情拆台。
崔湃受金吾卫大将军令,率队前来禁苑,与北衙禁军商议长安城内重大节日的安防部署与皇家出行保卫。
这才开完会议,行至宫墙下,迎面就碰见北衙龙武军司阶(正六品)等几个将领带着十几个手上抱着球杖的亲兵。
这一行人换了色彩一致的鞠袍,要在调休时间里去击鞠。
司阶姓吕,跟崔湃很熟,少年时代同一届选入千牛卫的世家子弟,远远瞄到崔湃的身影就赶着过来跟他打招呼。
“九郎!”
“吕二,好久不见。”
“难得遇见,要不要一路去击鞠?”
崔湃只道:“公务在身,今日就免了下次再约。”
可是崔湃击鞠的实力早已扬名在外,众将领硬是不放人走。
别看崔湃是正四品中郎将,正六品的吕二郎照样把手搭在崔湃的肩上,其它将领看在眼里,心里却知道这是属于高门子弟的从小情谊。
平常人去搭个肩头试试?怕不是活腻了。
“哎,我告诉你,东头御马坊有新鲜可看,去不去?”
崔湃啧得一声,“不去。”准备拿下对方搭在自己肩头的爪子。
“哎!”
吕二一副你等我把话说完再决定的神秘,崔湃顿住动作看向他,赶紧得。
“你的冤家在御马坊训练击鞠马匹,已有数日。”
“冤家?”崔湃挑眉。
吕二打个响指,“嘿,就是你雪天中暑,出手相救的袁氏女呀!”
袁氏女如今热闻甚多,原来吕二也是打算去看看热闹,见见本尊的。
注释:
1、御马坊——《全唐文》卷七十文宗《即位诏》曰:“东头御马坊球场,并却还左龙武军,其殿及亭子,令所司拆毁,余舍并赐龙武军收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