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谢鸣秋以为夏羽斐戏还没有过,刚想假正经地跟他介绍一番,却为面前颇为陌生的景色怔住了。
不是吧,在学校也可以迷路吗?他环顾四周一圈,目光落在那颗与周围榕树造型不符的粗壮树干上,不知是提醒了他什么,就听他喃喃:“怎么到这了……”
“恩?”夏羽斐是真不认识这里,他们过于刻意回避人群,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么一个背阴的地方,想了想最多也只能称为“实验楼的角落”这样的名字。
“其实,它还真的有一个名字。”谢鸣秋本不该愿意解释这么幼稚的事,从他第一秒知道这个地方的那一刻起,他就认定了他一辈子不会和这种过家家一样的地方有任何的交集,但换成夏羽斐在他身畔,至少此刻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而且还叫情人坡。”
“为什么?”夏羽斐是真的意外,一点演绎的成分也没有,甚至多问一句,“凭什么?”
在他看来这三个字,也就坡能勉强靠得上边,因为他此刻就跟谢鸣秋站在一块小突破上。
“你看那棵无花果树。”他指了指那个已经被修剪得不那么健壮的树干,就只是为了和他的同事放在一起显得不那么突兀,但他又觉得解释所谓无花果树的出处之类过于繁琐,干脆删减了浪漫又……过家家的部分,直接出结果,“因为这个地方不常有人来,据说好多情侣都会来这里偷偷接吻。”
但毕竟是被舍弃的地方,也就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学生为了点浪漫情怀一定要保住那棵在爱情故事里象征邂逅与美好的无花果树,除此之外就是一片荒凉,顶多是荒地上多种了两棵树。开放日自然是不会有学生在这里私会,他们也不可能把家长带过来这里解释他们早恋的各个注意事项,这时候居然只剩下他们两个状况外的学生站在这里面面相觑。
夏羽斐对这种幼稚的少女妄想深感无语,但他一低头,就看到谢鸣秋红透的耳尖,还有因为说了太多话,此刻紧抿着的干燥的双唇。
他突然应景地变得能够体会,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传闻附缀,但凡有情人执手相望,又有谁抵得住那浓情蜜意。
“干嘛啊……”
谢鸣秋也渐渐体会出气氛不对,他早就开始懊悔自己的多嘴,他以前多嗤之以鼻同校学生的无聊,此时就有多想痛斥自己鬼迷心窍。
难道还想借此得到一个吻吗?
他思及至此,抬起头面对夏羽斐靠近的那张漂亮的脸,却忍不住慢慢闭上了眼。
直到他都快要触碰到那个人熟悉的呼吸,却只听到一声熟悉的“嗡嗡”声,虽沉闷却刺耳。谢鸣秋睁开眼,对上夏羽斐同样无措的脸,仿佛两个偷情被抓包的人。
夏羽斐取出兜里的手机,谢鸣秋还想问他怎么不调整静音,就发现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偏过去,掩住了屏幕上的名字。
“你……”谢鸣秋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你先去接吧。”
“恩。”夏羽斐点点头,“我正好去买些东西,要离开一下,你要在这等我吗?”
“我过去那边一点。”夏羽斐一走,他自己一个人呆在这个小破土坡也没什么意思,谢鸣秋指了指建筑的阳面,虽然人烟稀少好歹有不少人在参观。
夏羽斐点点头,摸了一下他的头发说:“等我。”随后顺手点开电话,嘴里低声说着什么离开了那块荒芜的角落。
·
谢鸣秋靠着实验楼的墙等了十来分钟,阳面果然洒满阳光,就算无趣依旧有很多人问津,而所谓什么“情人坡”,不过给自己偷偷行苟且之事扣一个冠冕堂皇的帽子罢了。
他想起那一刻与夏羽斐对视后情难自控险些得逞的吻,又想起夏羽斐的那句“等我”,方才的那点尴尬早已烟消云散。
他刚要扬起的笑容在看到那个影子的时候僵了一下,在这个清朗的晴空下,每个人,包括少女怀春的谢鸣秋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因而那道阴郁的目光,那个黝黑的影子,在这样的青-天-白-日下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虽然只有几面之缘,那个最近总是站在校门口,每次看见他们都会用利刃般深刻的目光切割他的人,谢鸣秋很难认不出来。今天他穿的一身靛蓝,到没有之前那样一眼就会被贴上危险疯子的标签,兜帽和口罩也摘了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棱角分明的脸,甚至谈不上丑陋。
诸般正常,唯独他看起来实在不像学生家长,倒像是一个同校的学生,如果他不是穿这样一身黑衣的话。
谢鸣秋再迟钝也该看出来对方是冲自己而来,尽管他不明所以,还是防备地后退一步。
“你有什么事吗?”
“你是夏羽斐的什么人?”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谢鸣秋为那个问题皱起了眉头,对方是为夏羽斐而来,可夏羽斐曾向自己表示根本不认识他。这代表着很多可能,哪个感觉都不太美妙,也不太安全。
他环顾四周,发现只有零星几个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正对这显然看上去不太良好的一幕窃窃私语。这却让他多少安心了些。
谢鸣秋定了定神,问他;“你找夏羽斐有事吗?”
他的这种警惕被曲解成了另一种意思,那个年轻的男人歪嘴笑了一下,原本端正的脸因为那个怪异的笑扭曲了,让人不禁汗毛倒竖,他的声音也颤得不寻常,像是在隐忍什么情绪。
“我替你回答吧,你是他养的男人吧,看起来还没成年,脸倒是过得去。他不是赖上那个谢家了吗。他-妈-的,真是让他走了狗屎运,要不是那个谢家,我早就……”
“你说什么?”谢鸣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牙齿咬着愤怒,都不觉得害怕了.
那个人却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反应,而是自顾自地低语:“他果然,也找了男人……那个变态,那个疯子……我就知道他喜欢男人……”
“你……”
谢鸣秋怒不可遏,伸出手刚想揪住那个人的领子,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违和,和仅此一瞬就占据心中的无边无际的恐慌。
有什么……有什么不对劲。
而他在那束晃眼的银光折**眼中时终于反应过来要发生什么,却已为时过晚,大脑一片空白,轰隆隆的、晕眩的阳炎中,似乎有谁在撕裂地喊他的名字。
回过神来的时候,记忆中只剩下了胸前撞击的剧痛,一瞬间交叠的黑影,一闪而过的银光。
面前的光被挡住了,夏羽斐的背影映入眼帘。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