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身为帝王的他看似桀骜不驯,一旦谈语之真的不悦,他就像一只被项圈圈住了脖子的疯狗,就是有再大的脾气再大的能耐,也只能委屈而顺从地低下头。
更让他惶恐无力的是,他曾经是与谈语之最亲密最熟悉的人啊,错过了抓住那人的机会,就真的永远也不可能了吗?那人身边围绕着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优秀,而他却因为出生帝王家,拼尽全力也只能靠着着假灵根苟延残喘,奢求着弥补曾经的过错。
他本以为两人此次机缘相会是命中注定,是重新相伴的启示,却在见到追随在谈语之身边的其他人时,终于打破了自己虚假的梦。
此时此刻,在谈语之带着杀意的冷漠眼神里,他从未如此清楚的认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从未如此清楚的认识到谈语之不再属于他,未来也不可能属于他了。
强烈的悲哀与无措让这位冷血的帝王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秦煌瞪大眼睛,控制住不让自己太过脆弱的一面爆发,只是低声恳求:“……好,我滚,我滚。可是,求求你留在这里,好吗?”
“我不求你身边只有我一个了,我只求你住在这里,让我能看到你就好,好吗?”
这样低下的姿态让站在一旁的江淮和司凤仪都忍不住漏出了震惊的神态。司凤仪虽是青年时代与谈语之相识,对谈语之的少年时代也是知道一些的。谈语之本是秦清国谈家的少公子,因出类拔萃的修仙天赋得了蒙幸,自幼与幼帝相伴长大,幼帝对他尤其宠爱。
只是这样的关系仅仅持续到谈语之的少年时代,便在突然间结束了。谈语之离开秦清国和谈家与他修散仙的师父云游四方,专心修行,而刚刚继位的少年帝王则开始了沙场征程。
两人是如何从关系密切变为不相往来,饭后茶余民间曾争论不断,只是没多久就被铁腕惩治民论的帝王禁了话题,知情人更是对此噤若寒蝉,从此关于曾经深受宠爱的谈家公子谈语之的事情,就成了秦清国不能提及的敏感,最终这个名字也随着时间流逝被人们渐渐忘却。
秦煌将姿态放的极低,谈语之却不为所动。他冷静地瞧着神色激动的秦煌,声音平平淡淡:“秦煌,这样的话我几百年前已经和你说过了,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有什么样的本事,无论你如何进行恳求,只要我不想留,就没有人能逼迫我留下。”
“没有人。”
谈语之慢条斯理地说着,全然不顾他的话是何等的利剑,一剑一剑深深刺入秦煌的心里。
说着,谈语之顿了顿,朝江淮瞥了一眼。
江淮立刻心领神会地上前站在谈语之旁边,任由谈语之像是没骨头一样靠在他身上,对着秦煌继续说着冷薄的话:“秦煌,你让我感到无趣。”
话落,他反手捅了捅江淮的腰,打了个哈切,像晒到太阳的大猫一样攀附在江淮的肩膀上,眼睛因困意而变得水润润,眨巴两下可怜巴巴地给大师兄撒起娇来:“大师兄,这里不好玩,我们回桦南宗玩吧。”
小师弟这样趴在他的肩膀上,亲昵地对着他撒娇,江淮只觉得就是现在小师弟要他一剑杀死这秦清国的皇帝,他也能毫不犹豫地做得出来。
更别提只是带着他回“家”这样几乎让他热泪盈眶,求之不得的要求了。
江淮重重地点点头,先将被谈语之随手忘在房间里的玲珑釉另一剑——现在是剑灵小红鸡召来塞在他的手里,以防万一,才将握在手中的玲珑釉向空中一抛,带着小师弟凌空一跃,稳稳落在了玲珑釉上。
而小师弟在对着秦煌发完好一通脾气后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蔫巴巴的挂在大师兄的肩膀上,准备眼睛一闭,大师兄的小腰一搂,当个甩手掌柜。
江淮被小师弟这样依赖着,一时间简直十分膨胀,一边操纵着玲珑釉躲避着秦煌手下暗卫的攻击,一边随手捏了法术,胡乱地丢下去。
升空离去前,江淮错眼看到了站在门口一直扬首看着他们,却自谈语之训斥后再没有任何动作,安静得仿佛在那一瞬间就已经死去的秦煌。
秦煌微微岣嵝了身躯,仿佛一下年老了许多。身上那华贵的绿色蟒袍此时也不复初见时的光彩,反而为他更加添了几分狼狈。
秦煌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作,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抬首看着渐渐离去的他们,两行热泪随着脸颊滴落在铺了丝绒毯的地面上,久久不曾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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