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摔镯子(2/2)
景玉道:“陛下只需派人把那桑大娘子传唤过来一查便知。”他看向一边的崔源,顿了一下道:
“早年先帝和家父以及老郑国公曾在祈凉山剿灭匪徒,得当地村民一人赠得一枚玉扣,虽是三枚,但那玉扣实则是一体三面,可合而为一也可一分为三,当时先帝曾笑言三枚玉扣一模一样,不如刻上姓氏以作分辨,后来便是老郑国公亲手在三枚玉扣上刻上姓氏,而家父用我景家特有的结绳之法编系,若是左相大人不信,到时候也可以看看上面是不是有老郑国公的字以及那结绳之法是否一样。”
朝堂为之一静。
谁也没想到景玉口中的玉扣竟然又涉及到了先帝。
景玉此番这么言之凿凿,难道那崔三郎真的与那桑大娘子合谋害了景宁?
-
桑璎霓被传唤过来的时候,景宁刚巧也到了。
她看了景玉一眼,景玉冲她点了点头。
景宁按照郁氏他们教的给上面坐着的建安皇帝行礼,被叫起后就听到建安皇帝对着仍跪在大殿上的桑璎霓道:“桑大娘子,卫国公状告你与崔家三郎为了夺取景小娘子身上的玉扣,合谋害命,你有何话可说?”
“什……什么?”桑璎霓骇然变色。
她原本好好待在家中,还在思索着怎么样把景玉带人砸了他们家的事情报复回去,没想到就突然被建安皇帝派过来的人带到了大殿上。
她原本还在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想到建安皇帝开口就问的是玉扣的事情。
玉扣的事情怎么可能暴露,她明明做的很小心,而且景宁当时已经没了呼吸才动手的,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
还告到了建安皇帝的面前。
桑璎霓面色瞬间惨白,心鼓鼓地跳动,耳朵里剧烈的轰鸣。
她已经没有多余能力去思考了,下意识摇头,“没,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没有谋财害命还是没有话说?”建安皇帝冷着脸问。
他是一国之尊,常年身居高位,身上自然带着睥睨的气势,就这么看着桑璎霓就足已经让重生了好几年但是两辈子都没有真正见识过什么大场面的桑璎霓喘不过气来。
桑璎霓额上冷汗涔涔,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暴露出去的,但是却知道绝对不能承认。
她低着头,嗓音干涩嘶哑:“没有……谋财害命。”
建安皇帝眯眼看了桑璎霓一会儿,忽地对着一旁站着的景宁开口问道:“景宁,你确定是崔三郎和桑大娘子为了玉扣合谋害你?”
建安皇帝这话问的看似平常,但是一个直呼名字,一个却娘子三郎的喊,可见态度不一样。
好些人忍不住都变了脸色。
景宁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她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是终归不是,思想不同,注意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她抬眼看着上方穿着冕袍的建安皇帝,面不改色的点点头,“当然了,我那日是被桑大娘子推下水的,接着她自己也跳下来了,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我按在水里,一直等我没了力气才把我从水里拽出来,她当时用手试了一下我的呼吸,我估计她当时以为我已经没气了,然后就把我的玉扣拽走了,但我当时其实还有一点意识,只是没力气了不能动。”
说到这里,景宁低头看了脸色惨白的桑璎霓一眼,又道:“桑大娘子不懂武功或许不知道,如果不是特意训练过的,人处于假死状态的时候,呼吸很微弱,一般人是没办法用手探查的。”
景宁身上的气势不如建安皇帝,加上她看上去好说话的样子,桑璎霓奔溃的心态稍稍恢复了一点。
她扭头看着景宁道:“景小娘子既然说到武功,玄都城内谁不知道景家出身将门,人人懂武,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害你?”
景宁点头,看上去很好脾气,“确实,要是在一般情况下,你确实动不了我一根手指,但是你知道我怕水,我因为小时候落水留下后遗症,靠近水边就会下意识紧张,那日你就是借着我怕水来害我的。”
“那日之前,我从未见过景小娘子,缘何知道景小娘子会怕水,景小娘子这般污蔑人的吗?”
“崔三郎告诉你的。”景宁看了一眼后面站着的崔瑾,又转过来低头看着桑璎霓,“你别想否认,因为我怕水这件事除了我们景家人知道就只有崔家的人知道,而你和崔三郎是未婚夫妻。”
“一派胡言!”有人站出来看着景宁,“景小娘子一开始说是两人合谋害你,但是说来说去都只有桑大娘子一人,难道所谓的两人合谋就仅凭这样空口白牙的猜测吗?”
景玉之前在大殿之上言之凿凿的说到玉扣在桑璎霓身上的时候,其实这件事已经定性了。
毕竟涉及到了先帝的东西,景家若非真的有证据,否则也不会这般闹。
那时候他们就已经得了崔源的信儿,明确知道必要的时候要弃卒保车。
也就是说必要的时候,桑家是可以放弃的。
现在很显然就是有人抓住景宁话里面的漏洞,为了把崔三郎摘出来才开口。
景宁看向说话那人,想了一下后问道:“这位大人,你是什么官职,叫什么名字?”
赵长松拧眉冷哼,“本官乃右谏议大夫,赵长松。”
“哦。”景宁点点头,忽地撸下手腕上的镯子扔到了赵长松的脚边。
“叮——”一声脆响。
赵长松被吓了一跳,指着景宁吼道:“放肆,大殿之上岂容你这般胡作非为!”
话落,赵长松便冲着建安皇帝行礼,义愤填膺道:“陛下,景小娘子竟然胆敢公然在大殿之上摔东西,此举藐视天威,还请陛下治罪!”
建安皇帝看向景宁问道:“你有何话说?”
景宁道:“我这么做当然有理由了,不过我能先请这位右谏议大夫闭嘴吗,我和崔三郎还有桑大娘子的事情,你没事儿插什么嘴,明显我刚才的话都还没说完,你这么着急跳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崔家什么关系呢,这么帮他说话。”
包括建安皇帝在内的大殿上的人,几乎眼皮都狠狠一跳。
赵长松和崔家的关系几乎人人心知肚明,但是这么被点明,这景小娘子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