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冯辰枢再次自我开解道,仔细想想,也只被骗点银子,没多大事儿。这会儿纪宁以身涉险去抓骗子,也算是将功补过吧?
他弯弯绕绕地释然了,剩下的只需要等着他,从这个路口过。
纪宁的脚踝没好全,只能小步小步地走,才看不出跛,所幸扮的是女孩儿,步子小一些将将好。
脚下带起了麻布裙角,从巷口经过,身旁是肥胖的男人,今日的嫌犯。
看清来人,冯辰枢沉声:“抓那名男子。”
身后的兵,没有一个向前冲的。
他扬眉。
士兵甲小声道:“那是敞仙。”
乙也说:“他是大善人,捉他会折寿。”
其余人看王爷的眼神,多少带了些不恭。
冯辰枢冷声问:“倘若他犯了事呢?”
士兵乙摇头道:“仙人怎会犯事。”
丙也道:“王爷是贵命,若有报应只会应在我等贱民身上。”
他仔细一琢磨,这些兵不像是故意不从,大约是真的笃信仙人,过于虔诚。亦或是锦城官府与敞仙有所勾结,开罪不起。
也怪他是个路过的王爷,并无实权,用了他们这一次,迟早要回京,留在这里的兵士,等着他们的报复多的是。
他虽然理解,但不愿这样姑息,他脸上仍是冷冷的表情:“何人愿往?”
如果有一个兵愿意去,待他离城,也一定一起带走,保全他性命。
纪宁朝巷内深深地望了一眼,他看到冯辰枢,只是那人没有动,身后的兵也没有动。
敞仙无所察觉,他还是安全的。
只是即便以这样的碎步,也快要过了这个巷口,纪宁的脑袋转起来,若是此处无人接应,大不了找个坑,把这肥猪摔成死肥猪得了。
他望着敞仙:“仙人一身正气,把太阳都比下去了呢。”
敞仙哼儿哈儿地应和,实在是很中意这小美人。
那一堆兵在巷子里,黑压压的,仍然不声不响。纪宁心里忍不住骂,什么几把兄弟,事到临头做鸽子,自己今天怕是真要被这猪头扒衣服。
“且慢。”
是冯辰枢的声音,纪宁默默地把骂他的话收回肚子里,冯兄弟果真靠谱,冯兄弟有难同当!
他抬眼一看,吓得不轻,冯辰枢单枪匹马地从巷子里钻出来了。
那些兵呢?一个跛子,一个病秧子,能抓这个人吗?万一人家会点武功,岂不是白送人头?
纪宁急甩眼色,叫他麻溜地滚。冯辰枢并不看他,掏出一些金的木的牌子,表明了身份:“吾乃牧王,请敞仙一叙。”
这是准备诱捕。
敞仙望着冯辰枢来时的方向,蓦然看到了后头的那一堆兵,他们缩在阴影内,让王爷打头阵。他明白了冯辰枢的来意,也知晓了他的处境,反而放下心,嗬嗬大笑:“我要是不去呢?”
这是在锦城,他有无数的信徒,有数不清的人脉,他怕什么。
“小王爷,你可以不管此事,我也当没见过你。”他笑得胜券在握,反而给冯辰枢一个台阶。
冯辰枢没有下台阶,道:“本王已经管了。”
这个男人身边一圈冰冷的气场,即便在劣势中,也没想过后退一步。
敞仙的声音很重,一个字一个字地压过来:“他们不会伤你,也未必敢动我,但他们也不听你的,这里无人出没,各凭本事罢了。”
他一步一步逼近,缓声道:“我明白了,素闻钟大夫救了个贵人,是王爷?钟家的狗屎运啊……难怪被大脚仙看上。”
“难道不是被大仙看上?”冯辰枢反问。
纪宁下意识地伸手,拉住敞仙。
可惜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小美人身上,他一推纪宁,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两条肥腿步伐无影,转瞬就贴在冯辰枢身后:“王爷还是决意要管吗?”
纪宁此生,从未见过这么迅捷的胖子,一双要瞪出来。这会子想救冯辰枢已是不可能,贸然行动反而可能害了他,还好敞仙出手也有顾忌,并不愿意贸然伤了王爷。
现在是两方对峙,如果他先伤人,天子来抓,反而吃不了兜着走,他只想逼王爷莫管闲事罢了。
冯辰枢了解他的心思,落在他手里也不心慌,还是冷着脸,任凭敞仙挟着他。
剑离他那么近,纪宁想不出什么救急的法子,他拼命站定,打消自己溜之大吉的本能——那头还有个人呢。
他喊出声:“你绑错人了,钟大夫救的是我!”
敞仙一双小眼朝他聚焦,纪宁索性把衣服撕了:“想不到吧,我是男的!气死你!”
冯辰枢十分震惊,这人……成何体统啊!
纪宁两手一合,把衣服束好:“别抓他了,来抓我。”
敞仙眯着眼:“王爷可比你值钱多了。”
闹了这一会,那十几个兵尚在后头窃窃私语,他们是本地人,并不愿意得罪敞仙,但王爷要缺了损了,他们的脑袋也危险。
双方意图都已经说破,自然是谈不拢了。纪宁看敞仙是会些武功的,己方两人都是绣花枕头,已经落了下风。这等局面除非大罗神仙当场给他传点武功,或者指望正义使者从天而降打败坏人。
纪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家的时候,妈妈都不让他看奥特曼了。
这样的梦做来毫无希望。
他们在深巷中僵持着,纪宁突然知道了黔驴技穷怎么写,自己除了耍耍嘴皮子,骂骂咧咧地嘲讽人,着实什么都不会。
就像现在,明明不该神游的,他又在想什么呢。
于是,当一个红色的身影从巷子边,屋檐上跃起的时候,纪宁尚觉得是哪一代的超人从他的梦中破云而出。
那人脚尖一点,缴走了敞仙手中的软剑,冯辰枢得了自由,往纪宁身边钻。
干着行侠仗义的事,又不太像奥特曼,奥特曼穿的可是紧身衣。
那人左脚一拧,将敞仙踢得一个踉跄,左脚落地后,右脚又忘敞仙心窝一踹,踹得他爬不起来。
敞仙大咳出声,试图用两手把过于臃肿的身子撑起来,当他狼狈地在地上坐起上身,终于认出了来人。
“小满姑娘?”
小满叉着一双长腿立在他眼前,扒开自己的衣服:“我也是男的,气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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