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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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沈必凄苦地叫到,仿佛一只流浪狗的呜咽。
“我觉得我好像还比不上一条狗。”
沈妈妈夹着四季豆的筷子疑惑了。
“你们对我好,为我的将来考虑,为了什么?都说养儿防老,你们对我好,不会连一点点期待我对你们的回报都没有吧?你看,你们养我到那么大,我一年到头回来的次数也不多,加在一起,总共能有多少天?二三十天能有吗?应该没有吧。”
“我能给你们什么呢?你们不需要我的钱,不需要我每天打一个电话回家报平安,不需要我带你们去浪漫的土耳其还有东京和巴黎。那我能给你们什么呢?陪伴?可是我做不到啊,所以——”
“妈,你上次是不是说喜欢泰迪?”
沈妈妈猛地摇摇头,“再也不养了。”
沈必告诉过我,沈妈妈曾经为了一条养了很久的老狗故去而伤心了多时。
但沈妈妈会为她的狗而哭泣,究竟是因为狗狗死去了,还是因为她发现狗狗的死亡是不可控的呢?
沈妈妈会为一只狗伤心,沈必就不会为沈妈妈的一些所作所为而感到伤心么?
这个世界对什么最苛刻?
对跟自己不同的声音最苛刻。
比如当沈必说,我还年轻,我还有很多事想要心无牵挂地去体验,沈妈妈就会声音高八度地说,你知道我当年生你多危险吗,你现在这样不管不顾是自私!
“我……”沈妈妈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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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必没等沈妈妈再说些什么,就拉着我走了。和他爸妈的这顿饭,就像林杪和她爸爸的谈话一样,不欢而散。
坐在车上,沈必揉着眉心,向我道歉,“对不起,牵连到你了。”
“唉,别这么说。没事,甚至你可以把锅都甩给我背,就当是我让你开的店,让沈妈妈把火力集中到我身上。”
“不。”
我也不再说话了。
其实我也知道沈必决计不会这样做的。
对具有高度自觉与深邃透彻的心灵的人来说,痛苦与烦恼是他必备的气质。
到了小区楼下,发现家里灯是黑着的。周密不在。
周密原想着我们去长辈家里吃饭,一时半会回不来,就干脆一直呆在办公室没回来。我在微信上跟周密简要地讲了讲今天晚上的事,周密恨不得能飞回来。
沈必很累,洗了澡就进房间睡了。周密回来的时候,沈必正半梦半醒的。
沈必感觉自己被人捞了起来,肌肤贴上的是熟悉的温度,耳畔拂过的是熟悉的呼吸,胸膛感受到的是熟悉的心跳。
“你今天真勇敢,”沈必听见熟悉的声音说,“像一个无畏的骑士。”
沈必还未彻底清醒,手却不由自主地环上了熟悉的腰身。在抱紧的一瞬间,忍不住又笑又哭。
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它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