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2/2）

“您再转转吧，如果有想要的书我帮着一起找找。”

“我暂时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书，我再看看。”

“完，又去盘点今天刚寄到的一批新书，放任周全一个人随便逛。

周全在店里逛了逛，最终挑中了一本濒危动物的摄影集。他走到柜台来找我付钱。

“结账。”

我从书中抬头，看见周全的一瞬之间，头皮一麻，脑仁儿有点疼，好像有什么回忆复苏了，蠢蠢欲动。

“二百一十八元。”

“怎么这么贵？”

“这是英文原版的。考虑一下关税、运输费和汇率，外文原版在国内翻好几倍是正常的。而且这本是摄影集，纸张用的好，原价就不低。”

“能便宜一点吗？”

“七折。”我毫不犹豫道。

周全眸光一闪，皱了皱眉。

我当他还是嫌贵，“那五折吧。”

周全还是沉默。

这是遇上得寸进尺的了。我有点儿烦躁，咬了一咬牙，“三折你带走吧。”

周全睁大一双漂亮的眼睛，咋舌道，“你遇上讲价的就这么打折？你的店怎么还没倒闭？”

“不啊，”我歪头一笑，“如果我觉得一本书很适合一个人，而那个人嫌贵的话，我就愿意打折，价格低到他愿意买为止。如果我觉得不合适，就可劲儿抬价，让他买不成。我要为我店里的书找个好归宿。”

周全乐了，低头看向那本摄影集，“照你的说法，我很合适这本书。怎么？我长得像濒危动物？”

“这本书里有平塔岛象龟，”我盯着周全，“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

周全听到我的话的时候，整个人仿佛都被震撼了。看这反应，我没看错。

我要给自己的书找个好归宿，自然就会猜想一个人的性格。这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有的时候，找一家咖啡馆，点一杯咖啡，不玩手机，我一个人能在那儿呆一整个下午。我会打量咖啡馆里的顾客，或者看外面形形色色的行人，观察他们的衣着，揣摩他们脸上的表情，猜测他们的身世，编纂他们的故事。

我自以为看人挺准，不然当初也不会那么莽撞地向沈必他们提出形婚。

这次也是，我知道周全懂我在说什么。

科学家相信最初有至少八种加拉帕戈斯象龟，目前至少有三种已经灭绝，包括平塔岛象龟。最后一只平塔岛象龟，孤独的乔治，于1972年被人发现独自在徘徊，之后它受到了细心的看护。2012年去世时，它已超过百岁。

乔治在保护区受到非常细致的照顾，好吃好喝，不过，我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想被囚禁在了一座精致的囚笼。它再也不能像在平塔岛上那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了。

就像楚威王派遣两位大臣带着珍珠玉帛、许诺高官厚禄去找庄子，请他辅佐朝政，而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

庄子和孤独的乔治想的一样吧，能在一片滩涂水坑中愉快地打滚儿，就已经是一种幸福。

***

听了我的话，周全眼中卷起风暴。不过很快，他眼中的风暴就又平静下来。

“结账吧。不用打折了。”

周全付了全款，拿上书就要走。在他即将走出我的书店时，我叫住了他。

“等等——请问正月初四那晚，你有没有去过九里桥？”

话说出口，我才后知后觉，终于明白为什么在看到周全的瞬间会头疼。他长得，颇有几分像周密。

周全转身，眼中带着几分兴味，“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我一时语塞。

怎么说？难道要告诉他我怀疑你把喝醉的我带到了宾馆，还可能发生了一些难以描述的事吗？万一不是他岂不是尴尬非常？

“初四……我忘了。”周全淡淡地笑着说。说罢，带着书走了。

周全前脚刚走，我就跑到对面，找到了沈必。

“沈必沈必，我觉得我好像看到了初四那个带我到宾馆的人。”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我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他眼熟。”

“你什么时候见到的？”

“刚刚。他是《可餐》的撰稿人，想要给我的小店写一篇文章。”

沈必好奇地说，“而且，巧合的是，他也姓周，名字叫周全。”

周全，周密。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两人有点儿关系。当天，我们回家后，将此事和周密细细说了一遍。

周密摸着下巴思考着，“我还真有个弟弟叫周全。他是我小姑姑的儿子，我小姑父是倒插门，他就跟了我小姑姑的姓。但是，他不是什么撰稿人啊，他明明在投行工作。”

周密在国外多年，国内的亲戚都不再走动了，知道的信息也很有限。不过好在周全还要挑时间再去沈必的店一趟，到时候让周密过去辨认一下，说不定还能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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