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2)
周密没说话,只揽过沈必的肩头,轻轻地抱了沈必一下。
相对于亲吻和更深入的身体接触,其实我认为拥抱更加吸引我。因为它更像一种安慰,一种平等的相互扶持。
而我却出声,残忍地打断了这一刻。
“咳,那个,外婆想吩咐你几句,你快点儿来。”
“周密,你先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一会儿,我们尽快出来。”
我把沈必拉走了,只剩周密一个人萧索地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仿佛他身边的秋天都变得格外寂寥。
这也让我的负罪感愈发强烈,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拆散姻缘的恶人。从今天早上起到现在,周密身上一直萦绕着深深的无力感,他不想可是不得不面对,在世俗中和法律意义上,站在沈必身边的人,只能是我。
外婆虽然精神不济,但一直拉着沈必讲话。可能是觉得自己黄土埋脖、时日无多,希望能把一辈子的话都跟外孙讲完。
沈必听得很认真,可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瞥一眼病房门外。
外婆脸上的倦色越来越深,于是我趁机道:“今天外婆说这么多也该累了,不如先让外婆休息,咱们明天再来。”
外婆点了点头,沈必嘱咐了护工几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我感受到沈必的身心俱疲,他用劲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跟我说:“这段时间可能要经常麻烦你跟我往医院跑了。”
“好啊,我还挺喜欢跟外婆聊天的。不是有句话说,每个老人都是一座图书馆嘛。”
我边说边开门,开门后直直望向走廊上的长椅。
周密不在那儿。
***
沈必一下子有些慌了神,连忙给他打电话,可是打了几遍都是关机。
“你别着急,去护士站问问有没有人看见他去哪了。我现在去停车场找找。”
我不等沈必说一声好,便急忙向停车场奔去。
到了停车场,我已经喘得跟大夏天趴在树荫底下吐着老长一条舌头的狗一样了。远远的我就看见周密倚着车吞云吐雾。我赶紧给沈必打电话,自己则拖着脚步慢慢地走过去。
“你还好吧?”
周密见我来了,把烟掐了,说:“还好,就是有点儿闷的慌。楼里边禁烟,我就躲这来了。”
我脑子还在放空,自动回放着周密夹着烟的手,压根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周密!”
沈必在老远处嗷嚎了一嗓子,将我震得魂飞天外。
我刚把自己的魂扒拉回来,沈必就已经跑到我身边,哦不,更准确的来说,是跑到周密身边了。
我能感受到沈必的怒气,也能察觉到他在忍。
“为什么不留个消息再走?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周密掏出手机,发现早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了。
“对不起,”周密惨然一笑,“我在想,我和你在一起是否带给你的麻烦多过于给你的快乐。毕竟你在我之前没有交过男朋友。是不是如果没有我,你就会像大多数人一样,娶一个像秦小姐这样的女孩,生个可爱的孩子,侍奉父母,过完幸福的一生。”
“沈必,终究是我让你为难了。”
沈必的心仿佛掉进了寒冬腊月的冰窟窿,一阵阵发冷,脸色刷的一下从难看变为更难看。
“干!”但沈必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我先骂出了口。
“周密本来以为你长着这样一双好看的手会是个好人,没想到你也是个渣男。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要分手吗?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找他分手?”
“我……”周密似要申辩。
“你别说话!正因为沈必在你之前没有找过男朋友,才更能证明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下了多大的决心。如果没有你他就能过上幸福人生,这是什么屁话!他的幸福一定跟你有关?你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
沈必扯了扯我,尴尬地环顾四周,让我少说几句。
“渣男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我发表完最后的总结陈词。
其实我有点儿迁怒于周密了。
莫得办法,在那一瞬间,我想起了我的闺蜜林杪和她的渣男陆观。看到沈必失神的样子,忍不住像护着林杪那样站出来。
“我没想分手,”周密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有点错愕,有些无措,“我只是觉得让他受委屈了。”
“反正他也不能给你什么名分,你俩扯平了!”
周密和沈必面面相觑。
“我们先回去,回去再说。”沈必的声音还是哑哑的,他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平稳,可最后的两个字还是带了颤音。
沈必是真的累了。
周密贴心地替我们拉开了车门,随后自己坐进驾驶室。
***
到了沈必家,我先按沈必的指点将行李箱中的东西归置进了客房。
这么一闹腾,很快到了午后,我们还没有吃中饭。一开始我一肚子气,倒是不觉得多饿。可后来慢慢平静下来,胃也不争气地咕出了声。
过了一会儿,沈必来敲门。
“东西没理完等下再理吧,先出来吃饭。”
沈先生,此时此刻我心中对你的爱意犹如滔滔江河奔流不息。
周密在厨房刷锅,桌上摆着三份蛋炒饭。
一定是我太饿了,我觉得面前看着普通平常的蛋炒饭出奇地好吃。很快,我成了第一个光盘的人。
周密:“你是不是做的有点少了?”
沈必:“我家就剩这么点冷饭了。”
“呃,没事,我只是吃得快了点,我已经饱了。你们吃吧,吃完我们谈点正事。”
我发誓我真的已经饱了。可据他们回忆说,我像头在夜里盯着猎物的饿狼,绿幽幽的眼睛发射着垂涎的光芒,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俩碗里所剩不多的炒饭。
周密洗碗,沈必趁机打个盹,而我反客为主,十分大佬地捧着一杯茶、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等他们。
等他们俩在我对面坐下,我开腔:“首先,我先对周密说声抱歉,在停车场吼你是我不对。”
周密抿唇一笑,“不,是我的话让人误会了。其实应该谢谢你,你说的很有道理。”
“然后,从今往后我就要住在这儿了,我尽量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我是不是该交点房租水电伙食费啥的?沈必能不能帮我配一把钥匙?”
“好,我尽快帮你配。房租水电就不用了,你帮着打扫一下卫生,偶尔买买菜就好了。”沈必说到。
“最后,明确一下我们是形式婚姻。双方互不干涉对方的感情生活,但应该在对方的家人面前尽力扮演一个好伴侣。等到沈必要跟我秀恩爱的时候,周密你可别吃醋。在停车场就说了,这是你该受的委屈。”
“同意。”周密沈必齐齐说到。
蒙田说的好,婚姻是一种联合,充满坚贞、忠诚,以及难以计数的有益和牢靠的帮助及相互间的义务。
结婚真的就像办企业,领结婚证就是签订合同书。从此之后,两个单独的个体将要面对的是复杂无比的利益与人际关系的联结。
而爱情,似乎是无足轻重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