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凡黎酒吧（2/2）
韩霂习惯了被人行注目礼的感觉，也不会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眼前要紧的是接待好待会要来这儿的那位大爷。
酒吧经理看到韩霂，一个机灵就迎了上去，这其实也是他第一次见这位常年不露面的幕后老总。听说老总脾气不错，很少发火，不过他还是手心开始冒汗，清楚自己的地位实在是在韩霂跟前排不上号，也不知道韩霂会不会跟他握手，“韩总，您好您好。我是凡黎的经理叶纶，久候大驾了。”
韩霂没有如同叶经理的料想摆出各种年少轻狂又年轻有为的架子，然而率先伸出手，和善的态度简直让叶纶受宠若惊，“叶经理，你好。”
“里面请，里面请。初次见面，韩总您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叶纶点头哈腰的那副模样让肖卜想起来公园里那条向着他摇尾巴乞食的哈巴狗，和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叶经理真是千里之差。
叶纶看着韩霂一直面带微微的淡笑，想来他对自己对酒吧的环境管理还是比较满意的，一颗端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了。
为了迎接韩霂，本该乐声嘈杂的酒吧，此时突显异样的安静，这是一份难得的安静。
而沈裴墨的手机铃声就在这个很不适宜的时候毫不客气地响了起来，把叶经理和酒吧一众服务人员吓了一个激灵。
原本昏昏沉沉的沈裴墨也被吵得蹙了蹙眉，胡乱找到手机，自己也不知自己按下了一个什么键，对面传出来一个轻柔暧昧的声音。
——“裴哥？”
沈裴墨清醒了。
他潮红的脸色霎时就白了。啪——的一下，手机被他径直甩开，不幸的酒吧柜台遭了殃，几瓶品色不错的红酒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倒了下去。
肖卜懵在原地，玻璃渣溅到了他的手腕边都没有什么感觉。
叶经理也不满的皱眉，暗叹这个客人作死也真的会找时间，他偷偷瞥了一眼韩霂，发现他也注意了这边的动静，不过他视若无睹地向前走，仿佛并不在意。
叶纶脑里一瞬间闪现过一个想法：虽然韩霂表现出不在意，但或许是他展现出自己的能力的时候到了。
老总面前，机会难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然而沈裴墨这边听到红酒瓶噼里啪啦的破碎声时，仿佛也愣住了。
直到叶纶带着一脸愠怒来到了他的身旁，沈裴墨迷迷糊糊地转过脑袋，“您是酒吧的负责人吗？对不起，我很抱歉……我会赔偿的。”
叶纶华丽丽的愣住了。
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从事这个行业七八年了，喝醉酒后认错态度这么好的闹事的人……还真是头一次见。
这倒是让叶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本来内心已经打好了草稿如果这个人闹起事来应该怎么应对，现在倒是没什么用处了，他眼咕噜一转，“这位先生，我们凡黎正当营业，不欢迎醉酒闹事的客人，请您赔偿后就离开。”
沈裴墨没有说什么，喝下酒杯最后一口酒，扶着桌沿站了起来，在上衣口袋里摸索了一番，果然摸出来了一张他自己都没有见过的黑卡。
这种贴心，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他递过去，又道了一句，“我很抱歉。”
叶纶眼神示意肖卜去接，肖卜如梦初醒般接过去刷卡，当他把卡还给沈裴墨时已经处于放空状态，眼前浮现出刚刚那张卡的余额，那串数字——可能是他这辈子见过的钱的总和。
韩霂不知何时停在了原地，眼睛直挺挺地望着柜台桌边那张入群中出色的脸，觉得有些像谁，却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沈裴墨拿回那张卡后，果真是很和气的向外走。他的酒量很好，不过不是天生就千杯不醉，而是后天被生活磨砺出来的，喝着喝着就吐，吐了吐了又喝，后来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能喝这么多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更何况今天沈裴墨空腹喝了这么多，他不仅脑袋昏昏沉沉的，胃里也开始隐隐作痛，一不留神就撞到了酒店门口一个正往里走的人。
“对不——”
“裴墨！！？”
沈裴墨正想道歉，就被一个七分激动三分欣喜的声音打断了，他撞到的那人双手死死抓住他的两肩，愉悦的神情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天激动得瞳孔放大，“裴墨！真的是你？我去，人间蒸发了这么多年，终于也知道回来了？”
沈裴墨轻轻晃了晃头，想努力认清眼前的这个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便难掩相貌清秀的男人。他穿着潮流的嘻哈风格的衣服，破洞的牛仔裤，打扮得十分时尚。
看起来像……像是一个偶像。
“怎么？玩失忆，还是不记得我了？”那个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不负众望的脸，“美”这词通常是用来形容女生的，但眼前这个男人就具有一种独特的美，这不同于娘，是一种容易令人沦陷的性感魅力，是老天抬爱。
“花……花泷……”
这个名字唤起了沈裴墨脑海里尘封已久的一段记忆，记忆中的一处支流的闸门被打开，水流立刻喷涌而出，溢满他的灵魂深处。
他没变多少，除了多了几分成熟和俊美，还是沈裴墨脑海里那个原来的样子。
在沈裴墨记忆中那段难得无忧的学习时光里，花泷一度是他最要好的兄弟，没有之一。
后来，他就出国了。
那时候，沈裴墨一人在穹绛上学，沈戎对他严格保密沈家的事务，在沈裴墨眼中，他与别的同学的些许不同只是生活在一个比较特殊的家庭里。
而沈裴墨却有些不像花泷记忆中的样子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身酒味，眼底是显而易见的疲惫与沧桑，神情憔悴痛苦，怎么也不像花泷心目中那个似乎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沈裴墨。
还记得那年学校考完试之后，沈裴墨就和所有人失去了联系，仿佛人间蒸发一般，花泷找了很久，却猛然发现这么多年的朋友，他竟然没有他家里亲人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家在哪里。
对他来说，沈裴墨就好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花泷眼眶有些发红，一拳打在沈裴墨胸口，其实并没有用几分力，“你他妈心真狠啊！这么多年的兄弟说丢就丢！”
“我……”沈裴墨鼻子一酸，苦涩的开口，“我们有……十多年没见了吧。”
这句话倒是把花泷逗笑了，“你别说的像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同学会似的，我可你比小一岁，我还年轻着啊！”
沈裴墨也笑了。
是啊，他都还年轻。
他们都还年轻着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