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肆、符二公子（2/2）
医庄下人前来开门，见了二女恭敬道一声：“两位小姐来得不巧，双夫人带着三小姐出去了。”
“出去了？”对于这个回答紫陌心里有一万个不相信，谁不知道慕容府双夫人终日守在医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下人也不傻，一眼看出紫陌的怀疑：“二小姐您别不信，小的真没骗您。”
下人让开院门，二女走进医庄四下看了看，药房没有运作，病房也没有声音，慕容双确实不在医庄里，碧落又向下人问道：“双姨有没有交待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下人答道。
“又来了一个行踪奇怪的。”紫陌没有在下人面前发作，待二女离开医庄走远一些，紫陌这才哼道：“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我此来医庄，开药是假，试探双姨才是真的，却意外发现双姨不在医庄……”昆仑山间真的有密道么？碧落心中思量：“莫不是双姨和琬琬一早就知道爹爹的事情了？”
“姐姐，不如我们去昆仑山上走走转转？”紫陌提议道：“慕容府迁居昆仑山下有十几年了，我们还没有正儿八经的游玩过所谓昆仑仙山呢！真不像是寻仙问道之人。”
碧落笑得好看：“我怎不知我家妹妹的志向如此远大，心中所求不是得道成仙就是长生不老？”
“我才不想得道成仙呢，如今仙界覆灭，偶有得道者入神界封神，可大哥说过神界无聊还不如人界呢！”紫陌所说这位大哥当然是姐姐的结拜大哥武桀了：“再说神界之中，水火风雷四神都不是好打交道的主，还有执法严明的神君监管众神，我何必去神界受那份罪。”
昆仑山上雪松成林，四季常青，姐妹二人有说有笑的走在山间小路上，还真像是踏青郊游。忽听得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二女分散躲了起来，心照不宣。脚步声不是别人，正是昆仑医庄的主人慕容双，一手挎着竹篮一手牵着慕容琬，碧落细心瞧见慕容双发间一点灰白也不知道是雪还是什么。待慕容双母女走远，碧落、紫陌这才自藏身之地走出来，碧落道：“去看看！”
慕容双走过的路径蜿蜒至树林中，紫陌前头开路首先看到了那座坟茔：“姐姐你看！”
“除却巫山……这是元微之的诗吧？‘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石碑上没有刻下墓主人的姓名，只写着“除却巫山”四个字，碧落想不明白：“看这里的香和纸灰都是新的，双姨和琬琬是来祭拜墓主人的么？”
“这墓里葬的是谁？”紫陌问道。
碧落摇头：“这附近……再往上走好像是玉虚峰。”
“没错，玉虚峰之上就真没有别的地方了。”紫陌点点头，向山上极目望去：“要是在玉虚峰还找不到密道线索，这一趟恐怕就白跑了。”
《山海经》有载：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虽说是在附近，可这个附近让姐妹俩走了整整一个时辰，将至玉虚峰时，紫陌一时大意踩中林间陷阱，四面八方发出暗箭，紫陌推开姐姐，长鞭甩动打落羽箭，隐约看见林中闪过一个人影，碧落警觉道：“什么人？！”
“不过是个云间客人。”林子里走出来一个发髻斑白的陌生男子，看模样年过花甲，手中正拿着一把弩箭，陌生男子见了碧落、紫陌直直发愣：“你……你们是来杀我的？”
紫陌心觉好笑，她们与这位老翁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为何一见面就要杀他？
“不对，你不是阿萝……”老翁摇摇头，面上的失望毫无遮掩：“是我老眼昏花了。”
“老先生，您等等！”碧落见老翁行径异常，开口叫住陌生男子：“在下慕容碧落，请问先生怎会出现在昆仑山中？”
紫陌看老翁的面色身法，知是习武之人，也觉得很奇怪：“寻常百姓才不敢亵渎冒犯昆仑仙山呢！据我所知，山间只有我们慕容家的医庄才是。”
“慕容碧落……那你，你叫紫陌是不是？”陌生男子喃喃问道，像是想起什么：“你们怎会出现在这山路上？慕容义曾与我约法三章，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慕容义？碧落追问道：“老先生认识我爹爹？”
“你们姐妹与阿萝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老翁细细打量了二女一番，没有理会碧落的问题，只是喃喃：“不应该啊，都是那家的后人，可为什么琪儿没能活下来？”
“喂！”这鹤发老翁说话实在可疑，紫陌以为他是耳背没有听到姐姐说话，忍不住大声喊道：“我姐姐问你话呢！”
“紫陌不得无礼。”碧落又问道：“晚辈请问老先生，可认识家父慕容义？”
“认识。”老翁叹道：“罢了，你们远到是客，随我去屋里喝杯茶吧。”
碧落毫不犹豫地跟上老翁的步伐，紫陌看他还往山上走，不禁小声问道：“姐姐，你说这老头儿真的住在玉虚峰上么？”
“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这老翁是父亲的旧友么？算算年岁老翁要比父亲年长一辈才是，会不会是什么远房亲戚？姐妹二人不得而知。
玉虚峰上赫然一间木屋，紫陌大吃一惊：“山上真的有人住啊……”
老翁将客人请进屋：“这玉虚峰上许久不曾来过生人了，客人请屋里坐吧。”
屋子里收拾的干净，和山下寻常百姓家没什么差别，只是玉虚峰上寒冷异常，老翁便在屋子里多备了些皮草，还生有炭火，紫陌知道姐姐身子弱，不客气的拿过一件毛皮披肩给碧落裹上，拉着姐姐在炭盆边坐下。
“山野人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招待客人，丫头们可别嫌弃。”老翁端来茶水：“老朽复姓慕容，单名一个‘符’字。”
紫陌一口茶刚喝到嘴里还没咽下，闻言顿时岔了气，茶水呛得她直咳嗽，碧落连忙接过她的茶杯放在桌上，给她拍了拍背顺顺气，紫陌好不容易缓过来了，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说什么？你是红姨的父亲慕容符？！”
“说起来，你们俩得叫我一声叔公。”老翁此言当是承认了紫陌的话。
宗祠牌位中确实没有慕容符，这说明他还活着，可他为什么不住在慕容山庄？玉虚峰上衣食住行都不方便，也没个下人照料，慕容符说是曾与慕容义约法三章，也不知约的什么法竟落得这步田地。
“叔公……”
“红儿那丫头脾气倔的很，当初不管我和夫人怎么说教她都听不进去，你们姐妹千万莫要学了她。”姐妹二人沉默着听慕容符兀自说话：“蓉儿那孩子有消息吗？正儿走的那年她才刚生下珂儿，宇皓不过两岁，最喜欢我抱着他玩儿。”
碧落心中思量：“正？应该是正二叔吧。”
“蓉儿身子都没恢复就着急要走，也是个劝不住的性子。”慕容符似有些自责：“虽是些陈年旧事，可总忍不住会去想，说到底全都怪我，怪我收养了阿萝的孩子，又不得不送去了那家……”
紫陌问道：“阿萝是谁？叔公刚才就说过我们俩和这个叫阿萝的人很像。”
慕容符笑得苦：“故人。”
留下二女在玉虚峰上稍作休息，碧落问了慕容符许多事情，但凡与慕容家无关的他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一旦问起慕容家、问起他口中的阿萝，他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那……叔公可知道昆仑镜？”碧落听慕容符说起慕容家往事，这才反应过来当年父亲执意迁居山海镇，莫不就是为了昆仑镜？
“六大神器之一的昆仑镜？我不知道。”慕容符摇头：“当年的江湖里，谁不知道慕容家符二公子最喜欢游历四方，赏美景、尝美食、广交天下，父亲向来是看不惯的，又怎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但若所料不错，现任慕容门主或许知道。”
碧落、紫陌异口同声惊呼起来：“爹爹？！”
不久后，姐妹二人辞别慕容符起身离开了玉虚峰。此行虽未能查到山间密道一事，好歹有了昆仑镜的眉目，紫陌虽然不懂星月教中规矩，但苏星影没有办好教主交代的事情，会不会受到责罚？想到这里，紫陌不禁有些担忧的问道：“爹爹消失昆仑山间的事情怎么办？”
“密道之事暂且放一放，我倒是更想知道叔公口中“阿萝”的故事。”碧落喃喃道：“叔公的话暗藏玄机，有一些我还想不明白……”
“那就去雅风阁问问红姨吧。”紫陌提醒道：“还有那个奇怪的墓，我看墓碑该有个十几年了，上面刻着‘除却巫山’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以为云开雾散，如今看来这谜团是半点没有要被解开的意思，让人伤神。
（第二十四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