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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深吸口气，向梁王府走去。

“你也能落到这个地步。”李冷脸在窄门那边从门缝间拿过信封。

李冷脸是王爷身边的侍卫头领，而他身为暗卫的首领，两人在府里的地位相差无几。只是李冷脸爱摆谱，成天臭着脸，也爱挖苦人。于是他自己手下的侍卫给他取了个诨名叫李冷脸。时间久了连商桐有时都会忘记他原本的名字。

“剑我肯定会拿回来，你我都为王爷拼命，有什么落不落的。”

那边哼了一声就没声响了。

等上面下新的命令还要一段时间，而且也指不定王爷要怎样调配他。毕竟这次的任务虽完成了，却损失了大半的暗卫，最要紧的是朝廷似乎也听到了风声，也许一段时间都要沉寂下来了。

“该去哪呢？”商桐默默想着。

不知不觉走回了早市，那两个女子的书画摊仍没摆出来，许是有什么事吧。

走出城门，人声就越来越远，河水流动的声音就越来越近。

眼前的河水有三四丈宽，虽已是北方干燥的晚秋，河边的秋草却还带着青绿，被水微微浸润的岸石上还覆盖着一层深绿的苔藓。

他攀着一根树枝垂下身去舀水喝，水十分清澈，喝起来也清凉入骨，倒是已带上秋意了。

以前他随师傅云游四方，途经一处南方的水潭，师傅停住脚步说了句“好清的水”。想想当时的那个水潭，倒是与眼前的梁林河有些许相似。

很多事他都以为自己忘了，可是不知觉时一些细节却不断涌现出来。

交给他的剑也丢了，师傅知道的话，胡子又要气得翘起来了。

手里的剑鞘在水光中也带上了清冷的光，阳光在树枝间穿过，变得越来越明亮起来。

商桐从包袱里拿出早市上买的大饼吃起来。也许是因为回忆起了往事，他凝望着河水，不知思索着什么。大饼吃起来索然无味，没吃几口他就卷起来重新放进纸包里。

接了河水漱了漱口，他背靠着树决定睡会儿。

树皮硬的硌人，他觉得自己睡得不踏实，结果却做了梦。

梦到和师傅在一个山洞里躲雨。他聚好了一堆半湿的树枝，师傅拿着两个打火石不停撞击却总是打不出火。师傅去世前身体已经很虚弱了，此时更显出一番英雄迟暮之景。

他接过打火石打了几下就冒出火花。师傅看着发出一声叹息：“这路太长，我怕是走不完了……”

他刚想说什么，几星火花引起的青烟消散之后，师傅也消失了。

醒来时手紧紧抓着放在身前的剑鞘，冷意在全身蔓延——原来在他睡着时下起了小雨，衣服打湿了大半。只是梦里的阴冷残留着，一时有些恍惚。

一个人影站在树下看着他。

一刹那，他不禁感叹自己对周围都丧失警觉了，连有人在旁边都没有发现。因为背着光，他一时看不清来人的样子。

“李泷？”一个女声叫道。

李泷是他的假名，听这个声音像是早上来交付信的女子。

撑着一把纸伞，仍是早上的装扮，只是没有戴面纱……商桐渐渐看清了，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只是身量较长，看到脸庞才能让人意识到是个少女。

“你在干什么？”她问道。

商桐站起来，想拍一拍自己的衣角，但被雨淋湿后全都起了皱，揉成一堆。

“想睡一会儿，”他无奈地说，“结果下起雨来了。”

在伞下的阴影里她的皮肤显得很白皙，脸上露出十分稚嫩却也看得出戏谑的笑容，“那你睡得够久的。”

他笑了笑。这少女一点也不怕生，看他被雨淋成这样只觉得好玩，显得天真烂漫些了。

“你去我家待会儿吧，”她突然说，“就离这儿不远，你可以烤干衣服。”

她又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把油纸伞往他这边倾了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