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失踪（2/2）

湘寻并不言语，上前顺势拧过郑老大的左臂，轻巧一折，便将郑老大放倒，不等众人说话，她便道：“现下你大病初愈，实则外强中干，中气已损，没有月余的功夫，是不能随意行动的。郑老大，莫要凭一时情绪，置全村人的生计于不顾，除了白子，还有你的妻子兄弟要仰仗着你。”

这一番道理直说中了郑老大的心事，他颓然坐着，哑然无语。九儿见众人啰嗦，气道：“白子既是为了救我犯险，岂有我龟缩贪生的道理？今日便是让我去要去，不让我去也要去。”说罢运起轻功，几个起落之间，竟朝着渡口去了。

湘寻不想她如此冲动，慌忙交代了卿酒照看好郑老大一家，追身赶去。

待到渡口，九儿已撑起先前他们伤痕累累的小舟，风一般行出几丈远，湘寻忙解开另一条小舟，逐舟而去，喊道；“九儿，莫要冲动，若是信我，便由我代你相救白子何妨？”

九儿一舟当先，对湘寻的话更是充耳不闻，她心道湘寻根本不懂我的心意，白子既然是为了救我才下江去，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无论如何，也要由我将他救起，才不枉费他的一番真情。她虽然不善划船，但仅凭着一把气力，将船桨舞动得上下翻飞，舟子竟也迅疾无比，湘寻还要再劝，却见左近又跟上一条小舟，竟是白丰年掌船只身跟了上来，他虽是不如二人气力，却独胜在经验老道，对江水了如指掌，是以一时间三舟竞逐，难分先后。

他喊道：“二位姑娘，快回岸去罢，吖子由我去找，你们不知道牛关矶的凶险，那下头根本不是寻常人可以去得的啊！”

九儿以为他所说的下面是下游水域，更是不屑一顾，此刻湘寻已驱舟同她并行，一跃而起，登上她的小舟，一把握住九儿划桨的手，喝道：“傻姑娘，竟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么？”

九儿任由她大力握着，转过头来凝望着她，不发一语，只是眼眶红彤彤的，眸子泛光，紧抿着唇，一副委屈至极的神色，湘寻一见，心下便软了，柔声道：“我知你的心意……”

“你既知我的心意，为甚么还要拦我？”

她无法说出是恐你再生异变这样的话来，叹了口气道：“那么九儿是信我不过？”

九儿摇了摇头，郑重道：“我便是最信湘寻，可是，这世间有些情意若不是亲身回应，难道便不会留下遗憾么？若是白子有个万一，湘寻，你说我如何自处？”

湘寻哑然，一时竟无言以对，不由得松开了手，她伸手抚过九儿的脸颊，轻声道：“我知道了，是我委屈了你。”九儿原本又屈又急的神色，被她手指一触，倏地便松解了开，只觉得心中麻酥酥的，鼻头一酸，险些就落下泪来，忙转过头去，吸了吸鼻子，率性道：“那也不怪你的，我晓得湘寻是为了我好。”

白丰年此刻赶将上来，指着前方大喊：“二位姑娘啊，前头就要到牛关矶了，你们快往回走罢！哎呀！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个个都不听老人言了嘛！”

两人闻言往前方望去，见江道在此处如大瓮一般左右各延伸出一条水道，中间横亘着一片三角洲，右手处便是一处如耕牛奋起昂首而突出的巨大石矶，此石矶雄俊非常，如一道悬崖般高耸临江，便似有六七丈高。定睛看去，果然见一条格外狭小的舟子卡在崖下两道呈直角突出的巉岩中，舟中却空无一人。

九儿极目四望，忙道：“那三角洲上好像趴着个人影！”

湘寻心中暗奇，这舟子与三角洲起码相隔了三丈余远，若是如郑老大所说，牛关矶江底深不可测，此刻江潮汹涌，白子一介稚子，怎么能凭一己之力游上沙洲？当下按下不表，两舟同时靠上沙洲，白丰年几步抢上，翻过人来，果然是白子，他探了探鼻息，喜道：“人没事！”

九儿长舒了口气，见白子果然呼吸均匀，肌肤温热，只是睡着了，便也放心下来，湘寻却道：“甚怪，白子与小舟相距甚远，他伏在沙洲上，却衣襟不湿。”

九儿想了想道：“许是先登上了沙洲，而后舟子才飘远了，卡在山岩中。”

湘寻却不觉如此，沙洲在下，舟子在上，二者之间是一条斜角，而沙洲与牛关矶之间水流是往下游冲去，若是舟子顺水自流，并不能飘到那斜角之上，她蹙眉苦思，忽然心中浮起一个猜想，不由问道：“白叔叔，这三角洲，以往也有的么？”

白丰年这才从寻得独子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他想了想，不禁愕然，颤道：“这，前几日，却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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