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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若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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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人枯落的速度极快,片刻间半身便化为齑粉,湘寻一跃上墙,箍紧他的脖子,冷声问道:“从何处得来的若木树枝?快说!”

那树人空落落的望着九儿,一声极轻极细极为嘶哑的声音悠悠逸出:“巫之国,灵罗。”旋即,散尽而没。在这庙中,世间,再无焦冥老道。

湘寻若有所思的踱步回来,周生额间渗汗,甫从那致命一击中回神,磕巴道:“这,这,多谢湘姑娘救命之恩!”他又看了眼空荡荡的墙壁,嗫嚅道:“没想到,这焦冥老道竟不是人。”

个中变化,湘寻无心与他详说,只是点了点头,既然焦冥已死,也就谈不上甚么让官府查明的真相,百姓也无从受骗,此事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当夜里为给三人摆酒送行,周生取出了自己珍藏的两瓷瓶葡萄酒,马奶酒若干,甚至要拉着谢卿酒结拜为异性兄弟,湘寻吃酒吃得尽兴,亦得一夜酣眠。

次日,用罢朝食,便准备再往洞庭启程了。周生依依难舍,非要以礼相赠,他唤了家中马夫,牵出三匹骏马来,谢卿酒自幼在军马背上长大,识马懂马,一见这三匹毛色棕亮,鬃毛洒落筋肉鼓结的硕马,便赞叹道:“这是纯正的大宛驹!”

周生哈哈一笑,拍着谢卿酒的肩道:“谢弟果然好眼力,家父爱马,家中这十匹大宛驹皆是重金由大宛国偷偷购渡的军马,虽已过壮年,却赖马夫精心照料,日行千里,亦不成问题。”他又取出一个布包,递给湘寻,道:“这十方银铤,湘姑娘,司姑娘,谢弟,带在路上傍身,聊作盘缠。也只当,只当周生一片心意。”他说着,心下撕痛,堂堂七尺好汉,眼眶樱红,鼓着一包泪将落未落,他哑着嗓子说:“周生承蒙湘姑娘三位救命报仇之恩,没齿难忘。这往后山高水长,天地之大,不知,不知何日还能再见,万望珍重,万望珍重!”湘寻收了布包,点头应是。

那谢卿酒年纪尚浅,正是多愁善感的时候,闻周生此言,两行热泪落珠一般下来,他轻抚马颈,见那马鞍上的清漆擦得光洁,马镫亮澄澄的,亦得精心打磨,感怀道:“周兄这礼,太贵重了,着实太贵重了。”

周生摇了摇头,说道:“三位值得,良驹赠好友,是周生之幸事。再往北道路崎岖,以马代步不至疲累。三位请上马,莫误了时辰。”他心下一狠,不再久留三人,他心知三人并非凡物,自己不该再耽搁他们紧要之事。

三人腿力极强,不需马夫协助,踩蹬上马,手握缰绳,三名马夫依次对谢卿酒等人介绍道:“此马名曰飞隼。”“此马名曰锦葵。”“此马名曰嘶青。”马夫又交代道:“此三匹名骏日常喜食精粮,需以细草料、黍米、燕麦与黑青两豆混拌,望三位大人爱宠。”三人躬身行礼,便退下了。

周生直身凝目,抱拳道:“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三人亦一抱拳,道:“保重!”一夹马腹,出城去了。

出了湘州府,便是长长的土道,三人得了马,行之飞快,片刻间便跑出十七八里地,再往前又是两座山头,山道走不了马,湘寻细细思忖道:“咱们往东迂行,远处两山之间有一峡口,自会有隘道可供马行走。”谢卿酒望了望山势,担忧道:“也不知今日能不能到驿站歇下呢。”他睡了几日豪府软塌,真是不想再受夜宿山野之苦。

九儿对这些事浑不关心,她刚得了锦葵,还在兴头上,一会摸摸鬃毛,一会儿自言自语的同马儿说话,那锦葵好似也听得懂一般,时不时点头相应,这高头大马座高六尺有余,举目四望,视野开阔,心中旷然,兴之所至竟唱起歌来,这是她在周府中一本小集子里学来的,“上马不捉边,反折杨柳枝。蹀座吹长笛,愁杀行客儿。”

谢卿酒有些诧异道:“九儿何时还学了这歌辞?卿酒真要刮目相看了。”他闻歌声亦心情大好,对而歌曰:“腹中愁不乐,愿做郎马鞭。出入擐郎臂,碟座郎膝边。”

两人一路纵马高歌,不亦乐乎,湘寻听着,微微笑着吟道:“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九儿听得湘寻难得如此感怀,忙接道:“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得欢当做乐,斗酒聚比邻。”她策马与湘寻并行,冲她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嘚瑟道:“湘寻,我学得如何?这便是在说,你我三人应当及时行乐。”

三人及至峡口,忽听前方隘道中遥遥有喊杀打斗之声,谢卿酒道:“大人!前方似有搏斗。”湘寻摇头令谢卿酒勿要轻举妄动,时局混乱干戈频繁,有些闲事能避则避,她侧耳倾听,人声牛声车轱声混作一团,似有十余之众。她道:“先不进去,我们在此峡口探清虚实。”三人下马将马缰在树上捆好,人在隘口处探望,未几,有一人匆匆奔出,跌跌撞撞的,身后紧随一豹头虎目的大汉举刀袭杀,谢卿酒见那逃命的竟是个女子,自幼他习得教导便是妇女幼童,俘而不杀,哪里还看得过眼去,不待湘寻说话,他几步跃上,抽刀横格,喝道:“贼子休猖!”双刃相对,铿锵有声,那大汉被震得虎口发麻,怒道:“黄口小儿,也敢来管爷爷的闲事!”

那女子停也不停,忙奔到湘寻九儿身后,粗喘不休,浑身俱是血口。

谢卿酒便是最厌有人说他年纪小,他抬腿一记直蹬正中小腹,追踏一步旋刀斜起,划过汉子左臂,这一刀行云流水,便在此人小臂上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大创,汉子吃痛,嚎叫一声跪倒在地上紧紧抱着左臂,此伤太重血流不止,很快便晕眩过去。

湘寻九儿携了那女子走近,看了一眼这披着兽皮的粗汉,湘寻问那女子,“发生了甚么事?此人为何追砍于你。”

这女子约莫十六七的年纪,满脸脏污,披头散发,一身粗布烂衣勉强罩着身子,她瑟瑟道:“小女少红,跟随老父逃荒出来,路上遇着这伙山匪,一道走的乡邻都被掳来,说是要卖到魏国去给那鲜卑人做奴隶。”谢卿酒皱着眉道:“掠卖可是重罪!”女子拘束着双手,哭泣道:“天下动荡,官家哪管我们这些贱民死活。”她指着隘道深处哭求道:“方才在小道走着,哥哥们忽然挣断了草绳,许多人打作一团,可我们没有兵器,赤手空拳对着山匪哪里是对手,我逃出来时,已经死了许多人!这位少侠,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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