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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阴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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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卿酒从女子肘臂后探着脑袋瞅她,脸上露出少年人的稀奇劲儿,笑道:“诶,这痴儿,擦干净了还是个美人胚子呢。也不知是不是我看混了,怎么大人给她擦完脸,这双眼睛好似也清明起来?”他一瞬不瞬的凝着痴儿看,笃定自己没有看错,这痴儿的双眼当真在慢慢由浊转清,本来细长的瞳仁缓缓化作常人一般,不久,那双羊眼化作了一对儿少女的杏目,眼白清澈、墨黑色的瞳仁圆乎乎的转动着,十足精灵。“啊!真的在变化!”谢卿酒大惊小怪的呼叫,又顽皮可爱,原地蹦蹦跳跳起来,女子将痴儿放下,嘱咐她:“跟着我,莫乱跑。”她好像听懂了,嘟着小嘴乖顺的点了点头,紧紧攥着女子的裙裾一步不离。

谢卿酒看着,心中又有些吃味,大人一直是自己的大人,从来也没人进得过身,这下忽然来了个痴儿,大人对她这般爱护,自己……但转念一想,也许痴儿当真就是大人寻了多年的孩童,虽然不知大人为何要寻她,但她一定是大人的至亲,而大人也是自己的至亲大恩人,如此大人夙愿得偿,是天大的好事,自己怎么能光顾着吃味,何况痴儿这般可爱,自己也算添了个妹妹,这样一想,他又欢天喜地的围着痴儿转悠,逗她开心。

女子没有理会两个孩子玩闹,她站直身子,格外挺拔,朝远山之际打了个呼哨,就听山谷中林叶拍打在一起,发出淅淅索索的悠扬的声音,她轻轻唤了一句:“鼓来。”山中忽起一阵劲风,拂面而来,女子的墨发裙摆随风高扬,洒脱非常,谢卿酒忙将痴儿护在自己胸前,替她挡风,就听羽翅拍打的铃铃之音由远及近,一声高过一声的鸿鹄般的鸣叫响彻山间,谢卿酒转身看见一只半人高的大鸟落在身后,惊了一大跳,这鸟高高的赤足,长长的直喙,身披黄斑而头却是雪白的,形如鹞鹰一般。

它踱步而来,亲昵的蹭了蹭女子与痴儿的脸颊,好似老友相会,谢卿酒不曾见过这样的禽鸟,睁着大眼来回探看,小声询问:“大人,这只鸟是?”

“此乃鵕鸟,栖于钟山之上,是我们的老相识了,它曾名曰鼓。”女子伸手轻抚鵕鸟的黄羽,一副久违的亲怀神色,谢卿酒腹诽道哪个我们?真是莫名其妙,这大鸟好生稀奇,一双眼倒像个人似的灵动,不同凡物。他也伸手想去触摸,那鵕鸟偏开几步,扑扇着羽翅驱赶他,谢卿酒气道:“不给摸就不给摸,小气得紧!”他气鼓鼓的跑到一旁捡松塔去了。

女子笑着摇了摇头,却对鵕鸟正色道:“使命已成,归家去吧。”那鸟似通人言,亦点头相应,依依不舍的凝着女子与痴儿,痴儿也懂事般朝它挥了挥手,这下鵕鸟才心满意足,向山沿踱开几步,展翅而去。它巨大的身影在天际渐渐没入云间,再也不见,就看转瞬间方圆几里,阴云密布,隆隆震雷。

这时黄村长领着五六个村里的壮汉匆匆赶到,他们由花狸与小石头领路,从山中的野道穿行而来,那野道正是沿着这后山草坡从平台的另一头通到猴子洞的,几人没想到还未到猴子洞就见天空雷声大作,那乌云遮天蔽日,浓重异常,像要落到地上来似的,正在惊惧之际转过个山口就见到了隆大人、谢卿酒与痴儿,黄村长忙快跑几步前来,两手搓在一处,又见这地上一堆红白杂物,那红烛还在燃烧,云幕之下像随时有怨鬼要刨地而出似的,定睛一看,这地上还有具涨了的尸首,他冷汗涔涔,结巴道:“这、这、隆大人,哎呦隆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不是,这不是那黄鱼儿和他的儿子吗!”

“黄村长,辛苦了。便是此人掳了痴儿来这山间,若我猜的不错,大抵是要私自结阴婚。”

“啊?!结阴婚?”村中几人无不惊异,结阴婚一事古来有之,哪怕山民也有耳闻,但这神鬼之事村里人忌讳,轻易是不敢碰的,传说结阴婚是未成年的童子早夭,亲属担心茔土有孤坟一座,家中不宁,但是村中哪有那么多讲究,未成家的男子早亡不得迁入祖祠,而山民命贱,哪年没有几个童子病故的,都是随便在林中刨个土坟埋了了事。“这黄鱼儿到底犯了什么邪劲儿?怎么捣鼓起这档子邪法来了。”黄村长絮絮叨叨,走到瘫倒一旁的黄鱼儿身边去探察他的鼻息,见他虽然人事不省呼吸却还强劲,没甚么大碍,这才着人来将他捆上,花狸凑到那尸首边上,问道:“村长,幺弟像死了一两日了,之前他就体弱多病,是不是咱们之前强迫他作龙男在河道边跪了一天一夜,才将他害死的?”

黄村长忙喝道:“别胡说!你堂妹也在那跪了一天一夜,怎么没事?这生死有命,本来他就气运衰微,早夭是迟早的事。再说了,村里哪里还有龙年生的童男子了,不叫他去叫谁去?还不都是为了一村人的生计!要是再没雨来,莫说幺弟,你,我,这一村子老少都得渴死饿死!”听他义正言辞,花狸悻悻的不敢答话,幺弟虽然体弱多病,但为人善良可爱,他极为喜欢,打猎归来总要采些草药给他送去,就盼他有一日能痊愈成个自由身,没想到——哎!村民命贱。

这时被捆住的黄鱼儿悠悠转醒,环顾一圈,悉知大势已去,浑浊的双目老泪纵横,凄怆的喊着:“幺儿啊!幺儿!爹对不起你。”那哭声凄凉,似夜莺啼血,花狸也忍不住眼角湿润,他偷偷的抹泪。当空一个霹雳,旋即大雨哗啦啦如绳下来,抽在众人脸上,几人先是一愣,转而狂喜不已,四下张臂抱雨,都欢呼道:“下雨啦!下雨啦!终于下雨啦!我们能活啦!”

而黄鱼儿还在哭泣,哭声掩盖在雨声中、欢呼里,再听不清了,谢卿酒看着这一悲一喜,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儿,他走过去大声询问黄鱼儿,“为什么想结阴婚?”

黄鱼儿一怔,痴痴的念着,“灵罗,灵罗教我。她说幺儿是为求雨而死,求雨不成他是要下地府的,如果能找个同样的女娃来与他结亲,这死后就不必寂寞啦!反正,反正痴儿也要死了,也要为祈雨而死,那不如与我幺儿做个伴,黄泉路上有个照应。”谢卿酒抿了抿唇,转身去唤黄村长,“喂!黄村长!你可晓得灵罗是谁?”

那黄村长正在手舞足蹈,闻言跑近几步,大雨将他的头巾都打散了,一头鹤发一绺绺的沾在脸上,像个癫子,他大声应道:“那灵罗就是先前教我们祈雨之法的巫师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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