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生(2/2)
他已经尽力靠近火源了,甚至把落叶堆积到身上,可这些都无济于事,那种冷是从体内散发出来的,特别是丹田处。易安野又一次觉得自己要死了,就像那时候一样,这种对身体的预感,让人恐惧又觉得解脱。
实在太冷太痛了。
这一夜易安野都在颤抖,他想昏过去,可身体不听话,剧烈的疼痛和阴冷让他痛疼欲裂,他都要怀疑是不是那具身体所受的伤也一并随他到了这里。他想了很多,意识时而清明时而混乱,他隐约间看见了一个很漂亮的少年,不过**岁,真是白玉雕的模样,特别是那双眼,似是一汪秋水映着星星般。他一笑只觉得海棠花开,连风都是温柔的。易安野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也跟着笑起来,似乎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些。眼前一晃,他手里拿着一把剑,面前跪了一个女子在苦苦哀求,她身后还躺着一个中年男人,那人眼里满是憎恨和轻蔑,仿佛要死的人不是他而是拿剑的自己。
那女子在说什么易安野听不清,他很烦躁,他清楚知道自己必须杀了眼前的人,于是他做了,剑在女子颈间一划,一抹殷红便涌出来,地上的男人瞠目欲裂,还没等他说什么易安野便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血如泉涌,那两人的血流到了一起,将他的鞋底染红,他每走一步,地上便多一个血印。他忽然顿步,看着自己的手有些茫然,他杀了人,却并不觉得罪恶,甚至感到畅快。他是谁?死了的是谁?他要去哪?
易安野睁眼,天已擦亮,火灭了,身体并不似昨夜那样冷。从枯叶堆里爬出来,露水沾湿了他的眼睫,空气中蔓延着雾气,再过一会该日出了。他拖着疲劳的身体,捡了一个火种收起来,又开始向前走了。看着天边泛白太阳出来,易安野突然停了下来,抬头四望,找了一棵最高的树。
看着眼前二人环抱粗的树干,他有点发愁,现在的身体状况爬树有点勉强,但不爬也没法判断这里的地形。
要是能飞就好了。
想到这易安野突然笑了。大概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到了古代就幻想着轻功。
感受了一下丹田……除了冷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似乎并没有所谓的内力。
抬脚运劲在树干上一蹬,只觉得身体似乎还算轻盈。凭着那股劲力突然窜上去两名米远,易安野心里一惊,差点没趴稳,方才一瞬已离地六七尺,这一脚的力道有这样足?身体几乎是处于本能如离弦之箭般。
易安野跃跃欲试,脚下又是一蹬,顺着树干跃上去,一手抓住枝干,一个翻身就稳稳立在上面,看准上面的枝桠如法炮制,似一只灵活的松鼠,只是几息便跃于树顶。一低头,少说已是离地六丈高,易安野紧紧抓牢树干,要不是这双腿长自己身上他都不愿相信刚刚的事是真的。环望这大片的树林子,易安野简直想扬天长叹一声,这地方当真古怪,这样一大片地方都长着一样的树木,其他植物一概不生,一眼望去俨然就是个迷宫。亏他还走了那样远,真不知这尽头在哪。
依照着太阳升起的位置大概判断了一下方向,向着南走应该会有人烟吧,南方日照足适合居住,虽然不知道这样想对不对,但此时这样的情况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从树上下来,刚才上树的惊奇和新鲜感淡去,身上的疼痛又重新拉扯着易安野的神经,从他来这里就没吃过东西喝过水,肚子有点饿,嘴唇也干。
这里除了树就是枯叶,鸟都不见一只,其他活物便只有虫子,易安野一点都不想吃虫子。又走了半天,爬上树梢,一眼望去依旧一无所获,他都要质疑自己来到这世界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了,又冷又饿,身受重伤,还迷路在荒山野岭,这能比死了强得了多少?
在树荫下稍作歇息,又上路了。
这三日都是这样过来的,白天赶路,上树看地势,晚上生火,月一上稍身体就开始冷,然后开始做梦,有时候梦到他以前的世界,有时候是古人视角。
第三天醒来时天已大亮,易安野猜测已经早上九点十点的样子。
他很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就醒不过来了。虽然这荒林子没有野兽袭击,但也没有食物和水,再耗下去真的真的真的要死。
身上的伤口犹豫没有及时治疗有些已经化脓发炎了,加上这身体的怪毛病,一到晚上就冷,他开始发烧了。易安野终于意识到,现在并不是最糟糕的情况,明天才是。几乎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绝望。他已经无所谓生死了,几天下来瘦了很多,两颊有点下凹,眼廓更深了。长发他没怎么打理,风餐露宿的,乱成一团。
现在只怕一个叫花子都比他体面。
第四天,他拖着身体一步一步走,现在爬树的力气都没了,累了就歇,歇好就走。浑浑噩噩,他觉得自己已经参破了人生大道,已经超然了。
实在是太累了,停下脚步缓缓坐到地上。他觉得没有一个穿越者像自己这样憋屈,他放弃了,这真的不是人过的日子。眼前的枯叶上趴着一只蜗牛。
“……”
这是他这几天见到的第一个活物,当然,他不会吃掉它,那粘腻的模样并不能勾起食欲,即使易安野已经饿得发慌。
他高兴起来,笑出了声,上天真是爱开玩笑,他都要等死了却又给他希望。有蜗牛就说明这附近有水。
他几乎是拱着身体起来的,找了棵树,爬了半天手都磨破了,哪里还似那日轻巧。看着眼前隐约闪动的波光,易安野以身实践,深刻理解了什么叫水是生命之源。
从树上滑下来,几乎是撒泼一般向前奔走。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水潭,易安野发出一声叹息。嘴唇起了死皮,一动就牵动了裂口,他哪里还管那么多,高呼一声便冲了过去。这水是活水,清澈见底,周边也长有一些除那树木以外的植物,一片绿意盎然。
趴在岸边捧了一捧清水入口,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咙滑入胸口,畅快!喝了水,洗了把脸,易安野又活了过来,干脆把衣服一脱,直接洗个澡。这几天没见水,身上又是血又是汗,难受的紧。
易安野赤裸着身子走向稍微深些的水域,还没动作并听见一声少年音。“喂,你吓跑了我的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