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明蕃姑娘（2/2）

二人说话之间，甘棠始终不过是端着一杯清茶，眼睛半点也往别处多瞧，这模样，这模样不像是逛青楼来的，反倒像是特地来会老情人的。

挛鞮呼延觉得心头那点不解霎时便有了答案，兴许那位卖艺不卖身的容姑娘同甘棠也有着一段呢？

他正是这般揣摩出三分道理的时候，便听见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回头一瞧，首先落到呼延眼中的反倒是那把古琴。

那琴身流畅自然，端的是一把举世难得的好琴，即便呼延不如何精于乐理之道，却也是一眼便瞧了出来。

至于那容姑娘的样貌么，反倒同方才呼延在心中甘棠所勾勒出来的那副老情人的模样相貌倒还是差上了些许，不过这女子身在风尘之中，同他方才进楼来时所见的女子倒也有所不同，兴许倒真是才气动人罢。

那位容姑娘推开门，却是立在了原处，她仔细瞧了房中人，目光最后落到了那坐在一旁手中还端了杯茶的公子手中。

“听妈妈说，方才竟有位公子点了奴家的潇湘水云，不知却是哪一位公子所点？”那姑娘低眉道。

挛鞮呼延笑嘻嘻将甘棠一指，道：“这位先生点的，姑娘既然来了，便进来坐下吧。”

那姑娘似乎是怔楞了一下，目光同瞧过来的甘棠的眼神相交，她有些心神不宁地回了一声：“是。”

挛鞮呼延颇有兴致地瞧着那姑娘抚琴落座，一曲琴音绵延而起，同着房中缕缕青烟交织一处，圆润飘逸的泛音也染了那香炉之中的丝丝梅香，叫人不由得心神也一并荡漾了三分。

方才进屋之时，尚且还有三分迟疑的容姑娘如今心思全神贯注落到手下琴音之中，无端地便多出些动人的神韵来。

甘棠也不由得偏头多看了几眼。

环采阁外，几道男子身影停下了脚步。

这楼外从来便不缺驻足多瞧上几眼的男人，但是这几个男子的气度却同姑娘们一贯见着的那些在温柔乡里面泡软了的骨头十分不同，端只是往那处一站，众人周身那股子金戈之味便叫那些个迎惯了客人的姑娘们也望而却步。

但众人之间，为首的那位男子气度不凡，模样亦是不由得便叫那些见惯了世家公子少爷的姑娘们也多瞧了几眼。

门口几位姑娘推搡着，似是在取笑着谁敢上前将这位贵人一并迎进楼中，妈妈今晚自然是要重赏的戏言。

“人在这里？”赵穆皱起眉头，对这迎面而来的脂粉气味有些不大适应，这地方他倒也曾来过，不过那且还是他年纪甚小之时，被人一道诓了来的。

“照着行踪确实是找到了此处，不过，这个地方，瞧起来也不大像是明姑娘会来的地方。”封赟语气之间也有些不大能相信那些传回来的消息了。

赵穆听了这话，也不再迟疑，只一摆手，道：“进去差，别惊动旁人。”

“是。”封赟应了一声，转身做了吩咐的手势落到远处不知何人眼中，不多时，这楼中的生意便又热闹了几分。

见着手下人都已进到这阁中去了，赵穆脚步正欲再往后退开几步，只是心神一转，脑海之中一点经年不见的念头忽的窜起。

他招了招手，道：“咱们一道进去坐坐。”

一旁的元颉脚底一滑，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殿下，咱们去哪坐坐？”

赵穆回头瞧了他一眼，却没开口。

封赟神色不动，道：“没错，明姑娘伸手其实很不错，还是殿下自己亲自进去瞧瞧稳妥些。”

封赟给自家殿下所找的这一番理由其实并没有什么分量，他眼见着自家殿下前脚跨进那环采阁中，周围一片花红叶绿齐齐涌了上来，场面有些骇人。

而静王殿下冰冷神色一扫，才将姑娘们都震慑在了半丈开外之地。

接着便只听静王殿下开口问了一句：“你们，阁中有位容姑娘，如今可还留在此处吗？”

姑娘们面面相觑了一番，终于听见有一道声音响起：“这位公子，咱们容姑娘早就不接客了，公子连这都不知道吗？”

那声音里头杂了几分轻浮挑逗之意，封赟一眼扫了过去，震得众人又闭了嘴。

一时之间，众人也实在是分不清楚这三个男子究竟是寻欢作乐来的，还是砸人招牌来的了。

便是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倒也不是，方才我瞧见容姑娘好像出来了，听说，听说有位客人点了她，她一时兴起，便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