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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虞先生求见！”门外家将喊了一声，又拍了拍门。

“让他进来。”

过了片刻，虞佐推门走进霍锦城的房间，恭敬地施了一礼。

“在下斗胆，敢问王爷，是否已知晓程川郡发生之事？”

霍锦城颇为意外地望他一眼，又与坐在一旁的密探交换一个眼神：“怎么，你也知道了？”

霍锦城是在程川郡设有眼线，所以比旁人早得消息，虞佐又是哪来的消息？难道他也布了眼线？

虞佐颔首，忽然单膝跪地道：“倘若王爷成全，在下愿为王爷驱使！”

这话中意思显然是要借霍锦城之势争一争那位子，本来成王败寇，这也无可厚非，可问题是，嫡长尚在，一个庶孙有何底气去争？

但虞佐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霍锦城思考片刻，问道：“你要本王如何成全？”

“只要一名王爷的密探。”

坐在一旁的密探瞬间起身，单膝跪地：“属下愿往！”

“不用，本王在程川郡留了一个，你找他就是了。”霍锦城摸出一柄精致小巧的玉刀：“他叫六刀。”

虞佐躬身：“多谢王爷。”

等虞佐走远后，那密探才问出心中疑惑：“王爷为何助他？”

“齐国公府......还是知根知底的好。”霍锦城端起碗，继续用膳。

......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

晟京百姓纷纷出城登高游玩，市集里早早卖起了菊花酒和灯糕片。这灯糕片是用米碾成粉，加入薜荔子和薄荷粉蒸制而成的，有甜咸两种口味，富贵人家会特意去庄子上收今年新收的米，加入红枣枸杞珍珠粉等物，寻常人家则放些油渣和花生，各有风味。

灯糕片虽不是什么稀罕点心，但晟京中以灯糕片闻名的店家只有八珍楼，他们家的灯糕片不仅秘方独特，而且糕片表面还撒有一层芝麻，一出炉就香飘十里，热食冷吃皆可，因此重阳这日，许多人早早就等在门外准备购买。

这天一早，八珍楼的伙计像往常一样打开店门，熟练的叫唤着：“等一等啊等一等！排队......”

他的话忽然卡在喉咙里，瞪大眼睛吃惊地望着站在门外的人。

那人穿一身黑色镶金边丝质锦袍，腰间挂着盘龙与玉刀，配有长剑，身形笔直的立在店门外，其气势非凡，震得其他客人都离他一丈远。

伙计被吓得话也说不太清，结结巴巴地道：“这位......这位客官......要......要点什么？”

霍锦城转头看他一眼，低声道：“两份灯糕片。”

伙计愣愣地用油纸包好灯糕片，用麻绳打了个结，递给霍锦城。

霍锦城一手递过去半吊钱，一手接过灯糕片，慢悠悠地离开。

直到后面的客人等得不耐烦了，伙计这才回过神来：“啊！刚刚那是不是广平王？！他来买灯糕我居然还收了他钱！”

客人催促道：“王爷不会怪你的！快给我也来两份！”

后面客人一叠声重复：“我也要两份！”

“我也要两份！”

这天八珍楼打烊的格外早。

但霍锦城并不知道他这一买带动了什么，他只是单纯想试试闻名晟京，只在重阳才卖的灯糕片。他先拆开放有红枣的那一包，用两根手指捏出一块，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唔......有点甜了。

甜食无法使他开心些，他便提着两包点心慢悠悠地走在城中大道上，一路走过盛业坊，兴平坊，云塘坊，一直走到无相寺山门下。

自从晟京之围解开后，滞留在无相寺的僧人纷纷领了文书出城云游，好在香客不少，无相寺才不至于冷冷清清。

霍锦城一步步走上台阶，跨过大门，迎面看到一名披着百宝袈裟的僧人正跪在蒲团上，他以为是方丈竹深，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是檀空。

“施主来此所为何事？”

霍锦城打量他一番，问：“竹深呢？”

“师父已于数日前圆寂，施主来晚了。”

霍锦城一时间竟无言，他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做什么，也不知道为何停留，于是茫然了片刻，摸出一锭银子扔进功德箱，转身就想走。

檀空忽然叫住他：“施主可愿供一盏祈福灯？”

霍锦城回头看他。

檀空双手合十将他带向后院的佛塔。

这佛塔名为众生塔，高九层，内部极其宽敞，没有佛像，只有一层又一层的台阶，每级台阶上都放有无数盏形态各异的油灯，此时虽是白日，但佛塔内却是一片暖橘色灯光。

“这些都是自无相寺建寺起，历代香客供奉的祈福灯，施主可以看看。”

檀空语毕，带着霍锦城往上走，霍锦城不明所以的一层层往上，越往上，放置的灯越少，灯的形态也越大，除常见的莲花灯外，还有双鱼灯，到了第七层还有连盏灯。

最后，他到了第九层。

第九层面积相较于第一层，已小了很多，灯的数量更是大大不如，霍锦城一眼扫过去，只看见稀稀疏疏三四座九枝连盏灯。

“一灯入于暗室，百千年暗悉能破尽。施主觉得，灯是什么？”

霍锦城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檀空便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随后伸手指向楼梯：“施主尚未堪破，小僧不便多言，请。”

霍锦城愈加不明所以。但檀空逐客意愿强烈，霍锦城正好也与佛寺无缘，便顺势下了众生塔，径直离开了。

檀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双手合十再度行了一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