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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珏毕竟还小，被这一番威胁惊得脱口而出：“别！”

他瞪大眼睛盯了会儿刀柄，才颤颤巍巍地道：“我......我没有祸心......箫衍两国签了盟约，我怎会违背盟约......我的意思是，可以里应外合，夹击叛军......不是要骗开城门......”

霍锦城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相信了他的说词，收回了匕首。

车夫听到车内动静，连忙高声叫道：“王爷别恼！我家王爷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您，只要熬到八月，晟京就安全了！”

霍锦城冷笑一声，刚要反驳，就听见车夫惊叫一声：“谁！”

马车骤然停下，车中二人一时躲避不及，纷纷前倾。霍锦城坐的靠前，后背狠狠地撞上车帘，差点摔下去，万幸抓着车框稳住了身体，但苑珏却毫无防备，一头扎进霍锦城怀中，手中残茶尽数泼到了霍锦城身上。

霍锦城瞟了眼苑珏清秀稚嫩的脸，心下一惊，连忙推开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茶叶，猛地窜出马车，想看看这场混乱的起因。

但他只看到一名长身玉立的青衣男子立在一旁，冲他微笑。

“王爷，久仰大名。”那男子冲他拱手，浅浅行了一礼。

霍锦城一望便知这人虽衣着简单，身份却不凡，再一细想，顿时了然：“齐国公家的小公子？”

那男子却笑着摆摆手：“在下虞佐，字协之，不是什么小公子。”

霍锦城觉得这人话里有话，手指不自觉的缩进去摩挲匕首。

虞佐却望向霍锦城身后，笑道：“看来在下来的不巧。”

身后，苑珏正撩开车帘，探出半张脸查看。

霍锦城心情不佳，实在不喜两人这种有话不直说，偏要绕许多弯的斯文习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王爷!等等!”身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叫住他。

好在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这四人，否则今天的事一传出去，再经人添油加醋一番，明天霍锦城估计就得面对千夫所指了。

霍锦城心情更糟，几乎怒目而视，低吼道：“到底何事!直说!”

苑珏与虞佐两人对视一眼，又彼此谦让起来。

霍锦城耐心耗尽，不等两人谦让出结果，大步离开，径直回了府中。

他几乎是一脚踹开房门，坐到桌边，而且面色实在不佳，以至于就连正在抄经的檀灯都停笔，为他倒了杯冰镇凉茶，好奇道：“郎君因何大动肝火?”

霍锦城正在气头上，自顾自闷了一会儿，才道：“无事。”

檀灯坐到一旁，又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可是因为秦大人?”

霍锦城皱着眉，别过脸去：“不是。”

“唔......郎君向来直率，此时不愿多说，想必是个不能提之人，难道是......”

檀灯尚未说话，霍锦城便打断他：“是一群混账东西。”

他意有所指地望着檀灯：“我不喜旁人拐弯抹角，因而有事找我却不明说的，我都不喜，不悦。”

檀灯面上神色不变，坦然笑道：“郎君直爽率性，并无不妥。”

霍锦城心中一动，突然扯动一边嘴角，笑着低声道：“你可还记得去年底那根软鞭?”

檀灯颔首。

“我猜这事跟无相寺脱不了干系，你说，我是否应该派人查查无相寺?”

檀灯一愣，下意识反问：“无相寺?”

“当然，你不会要说不可能吧？”霍锦城紧盯着他：“那本边缘绘有卍字的佛经，或者说教本，总不会是烂大街的东西吧?”

“自然不是。”檀灯垂眸道：“不过无相寺毕竟百年古刹，又是皇家国寺，要是有问题，想必也是沉疴多年，根深蒂固，郎君若要查，还得查个彻底，以免死灰复燃。”

这倒让霍锦城惊讶了：“你不怕我真查出什么，一举毁了它?”

“是非曲直，自有公理，相信郎君心中定有所考量。”檀灯双手合十，起身行了一礼，又将凉茶递给霍锦城：“天气闷热，郎君自外面回来，还是喝杯凉茶去去暑吧。”

霍锦城伸手接过茶杯，小指拂过檀灯的手指，突然抓住檀灯的手：“我能信你么？”

檀灯微笑：“但凭郎君吩咐。”

“没有吩咐，只问你，可不可信。”

“于郎君，不妄语。”

霍锦城松开手：“没事了。”他端着茶杯一口灌下，又步履匆匆地跨出房间：“我去看看锦菱。”

檀灯微笑着目送他远去，目光停留在霍锦城略显狼狈的背影和攥紧的手上，慢慢收敛了笑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