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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衙门又怎样?头儿不在,还不是任人欺负?”那士兵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隐约有些畏惧:“头儿走后,我们这儿推了个暂时管事的,就是刘侍郎。前段时间不是出了那档子事吗?六部人人自危,刘侍郎就想将头儿请回来震震场子,结果头儿没请回来,自己就被那谁请走了。”
那士兵叹了一声:“好些天没回来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檀、方二人大为惊讶,方兴更是压低声音直接问:“杜钦?”
他话音刚出,那士兵就吓得连忙去捂他的嘴:“别!别念他!保不齐他就在附近!”
不等檀灯再问,那士兵匆忙缩回身子,一边关门一边嘀咕:“快走吧!过段日子再来!等事情过去,啥事儿都给你们办!”
大门在面前轰然关闭,隔着门,两人还听到了上门栓的声音。
檀灯面色凝重地望着庄严的朱漆大门:“想必不会有收获了,回去。”
方兴皱着眉应了一声,忽然又扭捏着道:“啊您先回去吧,我属下还有点私事要办。”
檀灯只想着尽快想消息告诉霍锦城,匆匆离开,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
方兴松了一口气。
这场令晟京官场震荡不已,百官闻之色变的“翻案”持续了两月有余,其影响几乎波及晟京百姓,直到六月十八日,杜钦突然宣布闭门谢客。
彼时已经接近秦芝婚期,陆续有来自固江郡的马车绑着红绸抵达京城。广平王府的家将们虽然没动静,但是全晟京都知道,霍锦城把晋王府里的全部金银财宝都给了霍锦菱当嫁妆。两家似乎在要在嫁妆上较一番劲。
檀灯在外操持着霍锦菱的婚事,应对各方问候,打理着广平王府大小事务,而霍锦城则闭门不出,安心地窝在满是名贵木材和木屑的别院里。
虽然找回来的妹妹与他并不亲近,刚相认那会儿甚至连一声“哥哥”也不愿意叫,但这并不妨碍他宠着她,不仅费尽心思亲手为她做嫁妆,还让檀灯教她识字,让方兴贴身保护她,好弥补多年缺失的关爱。
只是方兴似乎并不喜欢这个任务,隔三差五的就以帮忙为由来别院蹲着,一蹲就是一整天,保护的任务则推给了白居北和家将们。
但今天,方兴似乎来得太早了。
霍锦城请了长假,窝在别院中,每天寅时起,亥时歇,三餐全靠侍女送来,家事一律交给檀灯和周伯,军务则交给了沈雁栖和白居北,
俨然一副闭关修行的架势。而方兴每每要卯时三刻过后才会来“帮忙”。可今天,霍锦城刚拉开门就看见门口蹲着个人。
方兴知道霍锦城开门了也不起身,拖长了尾音喊他:“将军”。
“怎么了?一副可怜样,晟京城里还有人能欺负你?”
“多了去了。”方兴垂着头起身:“将军真要把锦菱小姐嫁给秦芝?”
霍锦城从角落里提出一桶红漆,熟练地往院子里摆着的一座衣橱上刷,头也不回道:“锦菱喜欢他嘛。”
“那秦芝喜欢锦菱小姐吗?”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秦芝啊。”
一阵沉默。
霍锦城罕见地哼起了歌,想象着几天后他妹妹的百抬嫁妆绕京城一圈,将会收获多少钦羡的目光。
“我我觉得,秦芝应该不喜欢锦菱小姐。”方兴握着拳,似乎要给自己点勇气,越说越快,越说越大声,“对的,他不喜欢锦菱小姐的。他只是心地好,帮小姐找亲人,又帮小姐挡刺客,无论是谁,碰到这种事,他都会救的,他只是善良”
“无论他爱不爱锦菱,皇上已经赐婚,这亲就非成不可!”霍锦城猛地回头,一个眼刀飞向方兴:“锦菱喜欢他,他该感到荣幸!”
被他骤然打断,方兴后面想说的话忘得干干净净,只好睁着无神的一双大圆眼和被激怒的霍锦城对视。
就在这时,周伯喊着“出事了”,一路狂奔过来。
“王爷!出事了!那个杜钦疯了!”
两人骤然严肃,异口同声道:“喘口气再说,杜钦怎么了?”
老管家将手里一份告示递给霍锦城,喘息着道:“那个杜钦写了篇檄文,说有证据证明当年陈王有反心,但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太上皇告知先帝,先帝废了陈王,逼得他造反,要皇上发落了太上皇!他还印了好多份,让人贴在城墙上,还找人在茶楼里说!”
太上皇!
霍锦城从妹妹出嫁的喜悦中回过味来,蓦地想通了一切。如果说这世上除了太后,还有人能操控征和帝,那么这个人,多半是太上皇。
但太上皇应该只知道杜钦状告季家兄弟,并不知道还有翻案这一出。
而杜钦拼了命要翻案,不惜一招瞒天过海,一招苦肉计,骗得太上皇出手帮他,转手又要将太上皇定罪,恐怕正因为当年是太上皇上书让秦梧去劝降,他终究还是在为恩师报仇。
至于征和帝为何同意杜钦翻案
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会查出什么,也许他被杜钦的血书吓蒙了,也许是有人教他这么做的。如果这个人存在,那么他必然很受征和帝信任,且信任程度远在霍锦城之上,并且与秦梧有交情,也许还知道些当年的隐情。
霍锦城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