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2）

好在他摸到了怀中的征和帝手谕，想起自己的正事，迟疑了一瞬，还是大步离开了。

方兴驾着马车停在无相寺旁一座幽静的两进院落门口。

霍锦城下了马车，抬头望了眼门上的匾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口的内监便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谄笑，将他和方兴带进宗祠里。

这些看守宗祠的内监以前没少嘲讽他，今日霍锦城也不打算给他们好脸色，找了个看起来是主事的老人将手谕丢过去，自己一言不发钻进了档案室。

但他烦躁地翻遍了宗祠里保留的上百卷图册，还是没找到满意的样式。

那内监主事见状，陪着笑挪到他身边，道：“既然这些王爷都不满意，何不参照太长公主的嫁妆？当年太长公主远嫁日戎，先皇做了把木剑，又让晋王着手操办了一整套嫁妆，样式图纸都留着呢。”

这里竟然还有父王的遗物？霍锦城点点头。

这内监去了大约两柱香的时间才姗姗归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侍卫，抬着个上锁的大木箱。

“当年晋王操办完婚事之后就去了前线，没来得及将图纸送到宗祠入档，等到家丁送来时已经上了锁，钥匙却被晋王带走，遗落在战场上。因为不是什么重要档案，奴才们一直也没去开箱。如果王爷能打开，自然是好事，如果打不开，也请不要勉强，以免损坏遗物。”

内监说着，屏退其余人，目光直直地望着霍锦城。

那木箱约莫二尺宽，四尺长，高至常人大腿，通体呈暗红色，绘有黑色莲花纹，四角用黄铜片包裹，边缘十分尖锐，中间贴着张红纸条，上面有六字篆书“大衍晋王昀印”。

霍锦城弯腰，伸手将红纸掀开，露出一个漆黑的锁孔。

“送过来之后，你们就没再打开过了？”

“那是自然，奴才们就是想打开也没有钥匙啊。”

霍锦城望着锁孔端详片刻，果断甩出袖中匕首刺入锁孔。匕首完美嵌入，箱子里传来机括运行的摩擦声，箱盖的一边慢慢升起。

竟然开了。

内监刚要欢呼，却见霍锦城一掌将箱子合上，道：“既然能开，那本王可就拿回去了，告辞。”

方兴推门而入，与霍锦城对视一眼，扎好马步，两手用力搓了好几下，然后弯腰猛地抱起木箱。

差点向后跌一跤。

这箱子的大小和其中的机关误导了霍锦城，让他以为箱子里放了什么重物，其实箱子很轻，轻到方兴一只手就能举着它走回府。只是走回府实在招摇，霍锦城还是将它放在了马车里。

直到离开宗祠，马车行驶僻静的小巷间，霍锦城才再次打开木箱。

木箱里面同样呈暗红色，没有花纹，最上面是一把弯刃小匕首，无鞘，寒光凛冽，下面压着一大叠图纸。图纸上画有木簪，有梳妆台，也许是昕慧太长公主嫁妆的一部分，一共五十余张，看画工大约是出自名家之手。

霍锦城将匕首收进袖中，又用一块方巾抱住弯刃匕首藏入怀中，然后拿起图纸匆匆翻阅，果然，每张图背面都有同一个类似回字纹的标记，最后一张图纸的角落里还多了一枚篆书红印“木渺渺兮”。

木渺渺兮，难道这些图纸出自秦梧秦木杪之手？

霍锦城暗自留心。

拿开图纸之后，一块深褐色的木牌便暴露出来，木牌显然经过处理，时隔多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但上面字迹却难以辨认。霍锦城从头到尾仔细摸了一遍，只辨认出“王”、“辗转”、“恩”等字，于是小心地藏进袖袋里。

木牌之下还有个小箱子，同样贴着红纸条，但红纸下并没有锁孔，大木箱里也没有钥匙。

霍锦城拿出小箱子仔细端详一番，没有发现开启的办法，只好将其放到一边，再次打量大木箱。

大木箱的机关其实很简单，用铜丝就可以完成，巧妙之处只在于开锁必须用大小合适的刀尖，全部契合锁孔四周的各个机括，而不是用铁丝去撬。这种保密方法一般用于军情传递，霍锦城很小的时候，父王就教过他，而刚刚他用来开锁的那把匕首，也是父王留给他的。

霍锦城仔细检查木箱内外，确认没有遗漏后，一回府就让人将它抬进库房，作为父王的遗物保存。

至于他自己，则挑了个空院子，一头扎进了图纸和木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