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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锦城回身,皱眉道:“太吵,把人都送牢里去。”
禁军们领命而去。
直到沈枫与杨况先后有所发现,众人忙活着登记赃物时,霍锦城才再度拿出季柞的信,略过前半截,看向诛杀柏仲豪之后的部分,神情凝重起来。
季栝暂管东海县杜钦失踪了?
柏清辉被关进天牢的第十天,杜钦孤身一人来到晟京,敲响了晟京府门口的鸣冤鼓。
不等晟京府衙役反应,杜钦就被唐喜带到了太极殿中,他不是为自己喊冤,却是要状告钦差季栝与水师副统领季柞狼狈为奸,不仅草菅人命,诬陷朝臣,收受贿赂,还欺君罔上,拦截地方官员奏折。
朝堂上下顿时哗然。
以杜钦现在的品级和戴罪之身,要越级弹劾季家兄弟,就得在大朝会时当众受杖刑一百,还得跪着荆条背诵《衍律》中有关官员犯法的所有条目,更何况季栝目前还是钦差,替天东巡,状告钦差,杖刑翻倍。
但杜钦居然憋着一口气,咬牙挺过了大刑,将血书呈给了征和帝。
自从征和帝登基以来,大朝会还从未如此热闹过。文武百官议论纷纷,有的显然与季家兄弟有私交,认为这是诬告;有的则被杜钦死谏的勇气震撼了,认为他是义士,这是为国铲除毒瘤的义举。而征和帝,老早就被还带着腥气的血书吓住了,虽然没晕,也是满头冷汗,手足无措。
唯有几个知晓内情之人默然伫立,还在观望。
霍锦城垂着眼睛思考,觉得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征和帝尚未亲政,呈交给他的奏折必定辗转多人之手,可水师驻地弹劾季柞的奏折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案头;紧接着一向怯懦的征和帝竟然当众责打大臣,但责打完又立刻将其封为钦差,并不避嫌。仿佛,就是为了将季栝调离京城。
可将季栝调离又是为何呢?
是因为季栝救了锦菱,要支开他,好对锦菱下手?
还是借季栝之手扳倒柏清辉,揭发陈王余孽一事?
如果是前者,那么这个人一定知道掉包的事,并且有能力干预征和帝,而且为了不让人发现掉包一事,选择转移季栝的视线。
这个人应该是太后。
如果是后者,难道太后知道杜钦的事?
可是太后已经半死不活了。霍锦城咬着牙想,通缉令发到了南衍各个郡县,杜钦还能顺利到达晟京,甚至刚敲完鸣冤鼓,晟京府还没来得及升堂,他就被带到了大朝会上。一定有人暗中保他,并安排了这一切,但绝不可能是太后。
难道只是个巧合?
这时,周遭忽然安静下来。
霍锦城蓦地回神,狐疑地将视线往大殿中间移去,看见杜钦苍白着脸趴在地上,手中拿着一块血染的衣角,断断续续地道:“罪臣再拜,请皇上彻查当年陈王被太上皇逼反一案!”
霍锦城极快地皱了下眉,莫名感到不安。
他虽然答应帮季栝打压柏清辉,可他只答应用杜钦越级升迁和疑似陈王余孽两条做个借口,彻查柏清辉,一旦抄家查出其他罪证,立刻洗清杜钦,不伤害其他任何人。
前些天他亲自监督查抄柏家,收获颇丰,足够定柏清辉死罪,也查了杜钦,准备了为杜钦脱罪的证据,因此哪怕杜钦状告季栝,查到霍锦城头上,他也有足够的证据把罪责降到最低,所以他刚才可以无视杜钦的血书。
但杜钦真正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告发谁,而是要翻案!
他真的是陈王余孽!
不,一旦他翻案成功,证明陈王当年是被逼反的,他就不算罪臣余孽。甚至如果坐实了他陈王庶子的身份,或许可以继承陈王封号与食邑,也许为表补偿,还会加级封赏。
但翻案很难。
霍锦城放下心来。
陈王的王位是惠帝废的,私造龙袍,蓄养私兵的谋反之名是惠帝定下,太上皇和晋王联手镇压的。征和帝不可能在太上皇仍然在世时翻案,当着朝臣的面打他父皇的脸。
征和帝终于从血书中缓了过来,但一听到杜钦的话又被吓住了。
他哆哆嗦嗦地看了眼后殿,咬牙闭眼道:“准奏!”
话音刚落,竟然晕了过去。
唐喜连忙宣布退朝,指挥着内监们将征和帝抬回寝宫。
霍锦城一见征和帝离开就快步冲进后殿,可迎接他的只有空无一人的宫室和隐约残留的一点香气。
大意了!他攥紧拳,无法想象除了太后,还有谁在操控着征和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