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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白果无奈地笑笑,解释道:“今晚下官值夜,抄条近道而已。”
两人这才意识到这条小巷是太医院的后巷。
霍锦城微微颔首:“既如此,我们就不耽误颜太医了。”
赵翼顺势放开颜白果,搓手叫道:“好侄儿,咱们换个地方比划!”
“那下官就不打扰两位王爷的雅兴了,告辞。”
颜白果拱手行礼,提着灯笼走进小巷中,不过片刻,微弱的烛光停下,“咿呀”一声响,烛光隐没在门后黑暗中。
直到这时,赵翼才道:“我跟你说过,颜白果没有问题。”
霍锦城也不得不承认,倘若刚刚巷子里的确有人偷听的话,一定不可能是颜白果,但赵翼对颜白果的态度却颇为诡异:“堂叔很喜欢颜白果?”
赵翼正背着手吹着口哨往前走,闻言,口哨声骤然中断,道:“那是自然,毕竟他差点成了我女婿。”
霍锦城一愣。
“我与颜白果相识也快八年了,也算看着他长大,这孩子的脾气性子我样样满意,要是我儿还在”
赵翼背着手越走越远,走出几丈后,又道:“我记下了,会留意的!”
霍锦城便牵动嘴角,笑了。
第二日集议,霍锦城与赵翼约好一起来谢恩。
知道征和帝贪睡,他们去的也不早,辰时将尽时他们才走到太极殿,可进了御书房才发现征和帝还没到。钱明山已经坐在小桌旁看奏折了,书房里只有他和几个内监及禁军士兵在。
“皇上还没来?”
赵翼是个急性子,在御书房里转了一圈,没见到征和帝,便将注意力转向钱明山:“钱太傅,您在这等多久了?”
钱明山教过赵翼读书,可惜赵翼皮得很,没少在课堂上让钱明山为难,导致钱明山一听赵翼发问便有些头疼,言简意赅道:“卯时前到的。”
赵翼点点头,对霍锦城道:“皇上现在还没来,估计今天是不来了。”
霍锦城刚想附和,外面守着的内监就高声道:“皇上驾到!”
赵翼瞬间觉得脸疼。
征和帝低着头走进御书房,整个人不仅恹恹地,而且还在发抖,衣服也有些凌乱,身上还带着残存的酒气与隐约的脂粉香。几人行礼后看了看征和帝的脸,发现他眼睛红肿不堪,嘴角破了一处,一直垂着,看起来像是哭过。
钱明山率先道:“皇上今日,可是有事耽搁了?”
征和帝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眼钱明山,又看看赵翼和霍锦城,刚想张口说话,眼泪和哭腔便先出来了:“贤贤妃姐姐亲亲流血了呜呜呜”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廖孝安轻叹一声,走上前去护在征和帝身前。征和帝还在哭,声音被遮掩的有些闷:“坏姐姐好疼呀小安呜呜”
众人看向廖孝安。
廖孝安斟酌了片刻怎么开口,最终决定直说:“皇上昨晚幸了贤妃。”
赵翼当即笑了:“这是好事啊,皇上哭什么?”
霍锦城倒是想到了征和帝刚登基那会的事,道:“大约是有些害怕。”
征和帝初登大宝娶贤妃前,太后曾经派过两个宫女教导他人事伦常。但不知是征和帝心智未开,还是那两个宫女教的不对,进屋没一会就传出了征和帝的哭声,吓得守在外面的一干老嬷嬷连忙制止两个宫女。
征和帝出来后哭了大半天,哭累了,睡梦中都会抽泣几声,从此就留下了阴影,此后太后又派过好几拨宫女,但还没近身,征和帝就开始哭,无奈只能让他看画册自行领悟,然收效甚微。
钱明山则一言切中要害:“皇上既然害怕此事,为何还会”
语毕,他嘴皮子上下动了动,做了个“柏”字的唇形。
这话中隐藏意思极为明显,众人面色顿时难看起来,霍锦城更是攥紧拳头,骨节轻响。很显然,征和帝应当是被人算计了。
“昨晚和父皇聊天,喝了酒路过坏姐姐那里,她说做了宵夜然后吃着吃着,就好困啊”征和帝以为钱明山在问他,擦了擦眼泪回忆道:“睡了好久好久,有人咬朕的嘴巴坏姐姐说朕弄得她很疼,可是朕身上也疼啊小毯子上还有血,朕不敢叫太医朕是不是要死啦?”
他说着,抱住廖孝安,扑在他背上哭喊道:“朕不想死啊!”
其余四人自然听懂了真相,不由得尴尬起来。他们与征和帝再怎么亲近,毕竟君臣有别,听皇帝描述临幸妃嫔的事,实在不合规矩。
几人中只有廖孝安还未娶亲,脸皮薄,听着这事儿只觉得耳根发热。但征和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只能放下脸皮,轻声哄他:“皇上放心,没事的。”
征和帝哭了小半刻,似乎信了廖孝安的话,停止了哭泣,看了眼昼漏,特别不好意思地拿起奏折,开始处理政务。
廖孝安扶着长刀侍立一旁,钱明山则坐回了小桌前。
赵翼霍锦城两人原本只是来谢恩的,很快就离开了。
只有唐喜挽着拂尘,立在御书房外,长久地注视着宫殿檐角的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