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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太后、王妃。”

颜白果行了礼，跪到脚踏前，拿出腕枕和丝帕为太后诊脉。

檀灯停了片刻，忽然道：“臣想起家中有事，先行告退了。”

太后刚想挽留，檀灯又摸出一本小册子，道：“臣沐浴斋戒多日，为太后抄了经，希望佛祖保佑太后早日康复。”

内监接过那本册子，檀灯随即离开。

他出了华仪宫，放缓脚步，停在转角处。

过了片刻，有脚步声传来。檀灯侧头一看，不出所料，正是颜白果。

方才颜白果暗暗冲檀灯比了个手势，因此檀灯才会突然告退，等在宫外，此刻见颜白果过来，檀灯便顺势道：“颜大人有事？”

“没什么大事，只是刚才闻到王妃衣袖上香气袭人，沁人心脾，想问问王妃，平日屋里都用什么香。”

檀灯沉默片刻，如实道：“佛手。”

颜白果笑了，拱手道：“王妃雅致。不过佛手香虽然珍贵，京中尚有数家店铺售卖，臣觉着王妃用的似乎格外清香，不知可否告知来源？”

“颜大人似乎对香料很有研究？”

“很多香料可入药，很多药物也可做香料，

臣只是略懂皮毛。”

檀灯直觉颜白果话中有话，随意说了个香料店，颜白果只是笑着道谢，就先行离开了。

......

二月二，龙抬头，微雨。

依旧俗，这一日皇帝应当带领文武百官前往京郊挑选农田，由礼部尚书主持祭祀，皇帝亲自耕作，以示重农。

征和帝坐在龙辇里打哈欠，十二冕旒发出叮叮当当一阵脆响。

龙辇左侧是骑在马上的廖孝安，右侧则是指引亲耕的太傅钱明山。

从龙辇往前看，前方是一条长长的仪仗队，包括了禁军，御前侍卫，内监和宫女，禁军统领与主持祭祀的陈芳时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龙辇的后面则分为两列，左列是文官，右列是武将，两列列首分别是柏清辉和赵翼。

再往后，队伍里还有几个穿着袈裟的老者，都是无相寺的高僧。

皇帝是天子，万金之躯，自然不可能真要他去耕地，征和帝要做的只是听完礼部尚书的祭文，然后祭天，听完几位高僧念经，然后拜佛，之后扶着犁，跟在钱明山身后，在事先挑选好的一亩三分地里走上一回。

十分简单也十分无趣。

征和帝下了龙辇，登上祭台，听着聱牙诘屈的祭文，悄悄闭眼小憩，头一动，又被头上冕旒吵醒，只能打起精神继续听。

按理祭天亲耕这种场合，无论台上台下，都该只有宣读祭文的声音。但征和帝起得太早，一直在打瞌睡，冕旒上的**相撞，不时发出响声，因而台下也不太安静，好些人借机说着悄悄话。

霍锦城站在赵翼身后，借机小声喊道：“表叔。”

赵翼身体不动，轻轻应了一声。

霍锦城屈指在自己盔甲上轻轻敲了几下，赵翼回了两声敲击。

两人用暗语约好了时间地点，不再说话。

午时过后，赵翼在树林里找到了霍锦城。

霍锦城背倚着一棵百年香樟树，借茂密枝叶遮挡细密的雨丝，听见脚步声，他也没低头看人，而是直接问：“堂叔，颜白果此人如何？”

赵翼随手扯了根狗尾草叼在嘴里：“挺好的，怎么了？”

霍锦城没说话。

赵翼等了一会，觉得无趣，吐掉草茎，开始回忆：“颜白果嘛，他家三代都是太医。他爷爷颜荆芥，是太医院的头儿，父亲颜决明，叔叔颜南星，医术都不错。他母亲是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官家女子，听说相貌一般般。”

他迟疑了一下，又道：“我见过颜决明和颜南星两兄弟，感觉颜白果长得不像他父母，倒有点像颜南星。不过颜白果是元朔二十八年生的，那年他叔叔才十三四岁，大概侄子像叔叔是常理。”

他忽然笑了，打量着霍锦城道：“咱两虽是堂亲，但你也有些像我。”

霍锦城低下头直视赵翼，也露出个微笑：“表叔说笑了。”

赵翼见他没有另起话题，便只好继续道：“颜白果从小就学医，是个小神童。我认识他那年是龙安十二年，他十四岁，跟着他父亲过来给我看伤。第二年，南夷出了点事，我率军过去处理，他是御派军医，那之后我跟他才熟起来。”

说到这里，赵翼停了一下：“他救过我的命，要是他有什么事惹到你了，给我个面子，别追究了。”

霍锦城皱眉，有什么模糊的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快的他抓不住。

“颜白果擅长什么？”

“外伤吧，”停了一瞬，赵翼又道：“眼下他正负责皇上的脉案，大概医治小孩也有一套。”

霍锦城想到檀灯嘱咐他的事，又问

：“那你见过他用熏香吗？”

赵翼更加疑惑，这次他想了很久才回答：“用过吧，他送过我香囊。”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进怀里，手抓了个空，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祭祀，他没带，便只好挠了挠头，道：“放在家里忘带了，你要的话我回去把他给的方子给你看看。”

两人都不懂医术，即便有了香囊也认不出药材，只能看看方子。霍锦城叹了一声，谢过赵翼，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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