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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积雪隐约泛光，村中并无烛火，也无人声，众浮寺线香气萦绕鼻尖，并随着两人深入村中而逐渐变浓。

霍锦城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前一后靠近村中央。

村中央是众浮寺，后院有座佛塔，共七层，巍峨如巨人。两人翻墙进了众浮寺好一阵搜索，并不见异常，然而这本身便是个异常：太安静了。

两人最后到了前殿，沈雁栖忍着浓烈的线香气息摸出火折子，，率先走进去，点燃烛台，环视一圈，目光停在偏殿。

霍锦城上前，推开房门看了一眼，又退了出来。

“都死了......估计有数百人，连众浮寺都遭了毒手，其余百姓想必也是凶多吉少......”霍锦城看了看佛像，又道：“听说前朝造佛像时，经常在佛身上建密室或留暗格藏宝，会不会是为众浮寺佛宝而来？”

沈雁栖得了示意，动作敏捷地爬上莲花座。

众浮寺始建于前朝崇华年间，距今三百余年，几经修缮，前殿现通高七丈，佛像高五丈，底部共莲花座，金刚座与须弥座三层，全部镀金。

沈雁栖小心翼翼地沿着莲花座摸索，最终在佛心处发现一处暗门。

他扳动暗门里那座小佛像，佛像向一边旋转，随后须弥座左侧忽然一声响，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霍锦城探头一看，借着烛光，洞中青石砌平的墙壁清晰可见。

两人对视一眼，沈雁栖跳下佛像，霍锦城灭了烛火，拔出匕首逼近。

沈雁栖身形较小，打头阵，霍锦城随后。

起初洞中伸手不见五指，两人只能扶着墙壁前行，转过几个弯，又走了一段下坡后，前方逐渐变宽，隐隐有光透过来。两人加快脚步朝着光亮处前进，冷不丁转入一处宽敞明亮的洞厅，洞壁镶嵌萤石、堆满黄金的洞厅！

“原来不是为了佛宝，是为了南村金矿”沈雁栖叹道。

大雪不仅埋了北村出行路，也埋了南村通往金矿的路，这三地呈三角状，南村离金矿更近些，但有驻军，便有人动了歪心思，从地下连通北村与金矿，盗取黄金。霍锦城往前看了看，墙上开凿痕迹有些陈旧，工具整齐堆放一处，目测盗掘的黄金还不少，只是不知是何人主使。

霍锦城忽然道：“我们一路过来都没见到人，对方一定早就离开了，现在已经入夜，他们会去哪里？”

沈雁栖呼吸粗重起来，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心中猜测：

“南村!”

......

檀灯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催促村民尽快离开。

本来大年夜一片祥和，阿相与小弥却突然骚动不安，檀灯只得抱远了哄着，但还是没用，檀灯便知不妙了。

不过片刻，远处便传来一声巨响，朦胧雪光中一群大大小小的雪球从高处滚落，还有大块积雪塌落。他不知道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又是用了什么方法引动积雪的，但因居高临下，对处在山脚的人来说就是噩梦。

耳边全是惨叫和哭泣，有人大声问统帅在哪，有人因为乱跑被雪球压倒、掩埋，今夜全村人都聚在这片空地上庆祝年节，包括行动不便的伤员。他不敢想象伤亡会有多大，也许会全军覆没。

好在士兵比平民多，且训练有素，短暂慌乱后，他们迅速点数了人数，以几名都尉为首组成数支小队，将妇孺护在中间。

檀灯此时已经顾不上两只兔子了，他一边呼喊着让士兵们护送平民往南走，按照他们进村的路线离开南村，一边张望着霍锦城和身影，自己留在最后。

士兵们没有见到统帅霍锦城，磨磨蹭蹭地不愿听檀灯号令，几个都尉让手下将平民藏到树林里，自己则提刀返回，接近檀灯。

檀灯回身吼道：“这是军令！快带人后撤至少三十里!”

几个都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些的扬手示意一番，另一个转身带人撤退，其余几个则留下来和檀灯一起殿后。

檀灯没有调兵权，说不动他们，但好在他们也没有拆穿他谎传军令。

从檀灯这边看去，滚雪将尽，雪后立着一支纵队，人人背后一柄环首刀，手上一柄长刀，寒光凛冽，杀气四溢。檀灯无刀，但身后便是百姓，他不能退，只能从篝火中抽出一截顶端还在燃烧的木头。

雪球耗尽，对方也不再隐藏，一支百人长队暴露在几人眼前，全部蒙面骑马，为首男子将大刀举起，刀尖直指檀灯。

檀灯心道：“昔日佛祖饲鹰，今日檀灯救人，死亦无憾!”挥舞着火把踩着雪冲了上去。

牲畜多怕火，立在前面的马见火拦路，虽不惊慌，却也不敢上前。

几名都尉则乘机砍断马腿，逼迫他们下马对战。

为首男子见状，大吼了几声，处在纵队后面的人便纵马上前，加入战局，这男子自己则舞起长刀砍向檀灯。

檀灯躲闪着，试图用火把点燃男子的衣衫，但灼热的火把几次将火星溅到自己身上，他渐渐有些体力不支，咬着牙忍着双手的灼痛再度反击，冷不丁肩上挨了一刀，跌倒在地，只得忍着剧痛将火把抛远，吓得那马后退好几步。

“看你是条汉子，就给你个了断吧!”为首男子身上也被火星烧出好几个大洞，有几分狼狈，他看了眼战局，见几名都尉都已倒下，便策马绕过火把，一刀刺入檀灯胸口，拔刀便走。

马群嘶鸣着追赶过去，有几匹甚至从檀灯身上跃过，溅起的雪埋了他半截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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