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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谁言不可见,青鸟明我心(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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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有浓雾弥散在整个山头,身后的陵墓笼罩在轻烟里。暗渊微微地转过头去看着拓跋焘,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很想问:“跟我回桃花谷好吗?”不管这些是是非非,不管这些尔虞我诈,不用再步步为营,也不用再时刻提防。回到那个世外桃源去,自然能得一方庇护,世世代代隐居下去

可他眸中跳动着仇恨的火焰,她就知道了,那个问题,她再没办法得到想要的答案了。“殿下决定了吗?”

拓跋焘眸中的杀意掩去,微微苦笑,“是他们替我决定了。事已至此,我若退出,雅儿将来会如何?一心扶持我的人会有何下场?那些人,我不能辜负了。”从此刻起,他已不再是能坦坦荡荡说出“尽人事,听天命”的少年了。他胸腔里压着一团火,时刻都等着挣脱出来。管他是不是天命已定,只要结局非他所愿,他就该在尘埃落定之前与天争一争命。

“殿下想清楚了就好。”既然如此,她就帮他得到。他要披荆斩棘,那她就心甘情愿做他手中利刃;他要征战天下,那她就为他绸缪一座座城池;他要身边人安乐无忧,她就替他织起一张牢不可破的网。

“柳姑娘,寡人的病可还有得救吗?”刘裕斜靠在榻上,捋着下颌特意续起来的山羊须,闲闲散散笑看着坐在他边上搭脉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微微抬头,白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只能看到她一双淡若琉璃的眸子里含着波澜不惊的光。“陛下若能少思少虑,好生将养半年,自当无碍。”她收回手,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

刘裕的目光一直流连在她黑发间的一根素银簪子上,那簪子造型很特别,头上是两把靠着的银伞,伞下垂着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链子。其中一根链子坠着一只银色的燕子和三片银竹叶,一根稍短的链子上只有银叶子,连燕子都没有,其余的链子最下面都穿着银珠子。

那些链子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晃荡,燕子在黑发间穿来飞去,但却一点银器碰撞之声都没发出。刘裕的目光缓缓挪到她白纱半遮的脸上,忍不住抬手撩开了她的面纱。女子微微蹙眉,转头看他。

宋王刘裕传闻已年过半百,但却不知为何,他除了两鬓微微泛了些白,一张脸竟没什么皱纹,看着不过三四十岁模样。他五官端方,眼中却时常漾着不该属于他这样年纪的玩世不恭,配合着他下颌那撮黑漆漆的山羊胡子,怪异又和谐。

刘裕就这样随意地撩着她的面纱,眼光从她薄薄的红唇慢慢滑到她白皙的脖颈上那道浅浅的血痕上,“阿絮你尽得阮神医真传,怎么不先治治你脖子上的伤?这么漂亮的颈子,落了疤就可惜了。”他嘴里说着不正经的调笑之语,眼里却有清浅的怜惜之意。

他已经很多年不曾全然信任过什么人,尤其是长得漂漂亮亮的女人。当初找来这个神医的关门弟子来给自己治病,也是半强半请的。这世道太乱,想杀他的人又太多。可这位素昧平生的医女,却在来的第一天,就用血肉之躯,替他挡了一记飞镖。连着一个多月的相处,他那自发妻死后就日渐苍老的心,竟慢慢有梅开二度,枯木逢春的趋势。

这感知让他又是兴奋,又是害怕起来。毕竟,他太老了,虽然在遇到她之前,自己从不服老。可面对这样含苞待放的少女,他那颗素来不知道廉耻为何物的心,竟也有那么一刻矜持起来了。

柳絮轻轻将面纱从他手里抽出来,淡淡道:“不过一具皮囊而已,留不留疤有什么关系呢!”

“唉,小姑娘哪里有不爱美的?”刘裕从榻上起来,接过她手里沉重的木制药箱。“你可真是奇怪,十多岁的小姑娘,说出来的话,我这个老不死地都听得觉得没劲。”

柳絮看着他自然而然地提着药箱走出去,目光在他修长的脖子上停了片刻,“陛下龙骧虎步,独决神襟,乃当世之雄。何老也?”

刘裕拎着药箱往柳絮的住处走,柳絮缓缓跟在他后面,见柳絮跟得吃力,他就刻意慢下脚步等。这半个多月,每次柳絮看诊完毕,他就是这样送她回住处。他见柳絮跟上来了,就刻意歪头,像是要靠在她肩膀上似的,在

他耳边道:“你不觉得我老?那就算不老吧!可我这病,也快把我折腾死啦!”

柳絮微微退开半步,“陛下放心,民女医医术虽不大精,但也不会将陛下治死的。”

刘裕半真半假地问道:“阿絮,你不想让我死吗?”有太多人想让他死了,可他不愿意死,他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柳絮好像愣了一下,随后看着他,“我不会让你死的。”她的眼神如秋水剪影,看似无情却又有情,恰到好处地撩动了他的心。那一刻,他那颗飘摇了半辈子的心,好像真的有种子在快速地生根发芽。

柳絮坐在院子里捣药,药杵和药臼隔着药沫子撞击着发出沉闷地砰砰声。她的目光却放得很远,入秋了,时长有叶子随着秋风落下来,她看得出神。

“给我砸了这小贱人的屋子。”一个怒气冲冲的尖锐女声响起,一群侍女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推倒了晾在院子里的草药,放着的各种器具。

柳絮放下杵臼缓缓站起来,看着来人,冷冷道:“尹夫人,您这是为何?”

尹夫人是刘裕的一个宠妾,最近却受到了刘裕的冷落,宋王宫里都在传着这位医女和皇帝的事,她早就怒不可遏了。前几天她与另一位宠姬闹了些不愉快,不小心刮伤了脸,得知刘裕近日得了两瓶舒痕胶可润肌祛疤,就前去讨要。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跟刘裕撒娇半天也要不来,今日却听说刘裕亲自送了珍贵的舒痕胶给这医女,火爆的脾气一下就被炸开了。

尹夫人指着柳絮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小小年纪就学了一身狐媚子手段。整日蒙着个面纱作妖作怪,明里暗里勾搭陛下,还一副贞洁烈女做派,恶心谁呢?”她说着就要冲上前去扯柳絮的面纱。

刘裕是行伍出身,挑女人的眼光也很五大三粗,长得娇艳的就纳入后宫,因此宋王宫莺莺燕燕虽都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品行却十分参差不齐。这位尹夫人似乎是市井出身,很是泼辣,饶柳絮常年跟着师傅爬山涉水采药,身子骨并不柔弱,却也挡不住尹夫人这怒气冲冲的一扑。

面纱被尹夫人扯落,待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却有片刻的停滞。不是这张脸有多惊天动地的美貌,而是这张脸跟刘裕的发妻臧爱亲竟有六七分相似。随即尹夫人反应过来,娇媚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啪”一巴掌扇在柳絮脸上,怒喝道:“就是用这张脸勾走了陛下的魂吧?真是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就是个替代品罢了。”

“你在干什么?”刘裕得了近侍禀报匆匆赶来,看到的便是尹夫人骑在柳絮身上,扇人耳光的场面。他走过去一把将尹夫人提起来掼到一边,然后将柳絮轻轻扶起来,摸着她红肿起来的半边脸,转过头去死死盯着尹夫人,“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了,竟把你养成这幅德行?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个屠夫的婆娘吗?你现在是一宫妃嫔,还能这样随意使性子,一点风度礼仪都不讲究吗?”

刘裕不知怎么想的,竟把他那宝贝得不行的山羊胡子给剃了,倒让原本就不显老态的脸更英俊了些。但尹夫人还没从那一撇的惊艳中回过神来,就被盛怒的刘裕吓得软了身子。跟了刘裕五六年,多少也晓得他的一些脾气,对女人刘裕其实还是不会太为难的。因此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直起身子跪在地上,求饶道:“陛下……我……我只是一时气急……”

刘裕不再搭理她,又看着柳絮道:“痛不痛?我,给你传太医。”说完想到她本人就是最好的医师,便又改口道,“那舒痕胶除了能润肌化痕,也有活血化瘀之效,我给你涂一些吧!”

柳絮摇摇头,捡起地上的白纱重新挂到脸上,“陛下送来时,我就说我不要。我那道小口子,不日也就自己好了,哪里用得上这么珍贵的膏药。陛下非不听

,现在倒好,老天看不得我糟蹋了好东西,让我受了这无妄之灾。”

她虽然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但每日都过得死气沉沉的,刘裕好多次见着她都觉得像是见了个披着画皮的老婆婆一般。今日却语带娇俏,甚至有些无理取闹地责怪他好意赠药,这才是个小姑娘该有的刁蛮任性,他竟听得有些心猿意马。“好好好,这么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

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揽她,却被她轻轻避过了。她微微抬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尹夫人,刘裕这才又想起此刻的情形来。对尹夫人越发没好脸色了,“阿絮,这毒妇伤了你,你想如何罚她?”

尹夫人闻言脸都白了,凄凄惨惨去看柳絮,涕泪横流道:“柳姑娘,柳妹妹,我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柳絮也不理她求饶,只对刘裕道:“民女怎敢怪罪尹夫人,左右再过半月,陛下的毒也去干净了,我也要离宫了。只求这半个月,尹夫人莫要再来我这里闹了就好。”

刘裕闻言呼吸一滞,刚刚那点子温情都被她这话冲没了,他上前一把掐住尹夫人的脖子,眼中杀气更甚,对柳絮道:“阿絮,你别生气,没人敢再来打扰你,我这就把这毒妇结果了。”

柳絮拿起桌上的杵臼,冷冰冰道:“陛下要杀人就提出去杀,可别在这里污了我的眼。医者仁心我虽没有,但也断没有看人死的道理。”说完转身回了屋,再不管屋外众人。

没过多久,刘裕便蹭进了屋,挨到她旁边,期期艾艾道:“阿絮,你莫生气。你的脸伤得不轻,还是让我替你上点药吧!看你受罪,我心里就好受吗?”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是为老不尊,他只晓得,这个姑娘他是真心实意看上了,决计不能让人这么轻飘飘进了自己的心,又轻飘飘走了。

柳絮把自己的袖子抽出来,淡淡道:“陛下请自重。”

刘裕看了她半晌,才道:“你难道,还没看明白我的心吗?”

柳絮抬眸看着他,眸光望进他眼里,慢慢揭下遮脸的纱幔,问道:“陛下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这张脸?”

“你……”他一口气被憋在心里,初见时是被她那张酷似亡妻的脸打动过。可他拼死拼活了半辈子,能真被一张脸就卸了心防吗?后来一日胜过一日的心动,实打实是因为这年轻却又苍老的奇怪小医女本身啊!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两人年岁的限制,决定孤注一掷将这小姑娘扣在身边了,一腔热血却好像被人当鸡血撒了,颇觉委屈。他铁血了半辈子,被人怎样对待都没这样委屈过,此刻竟被一个小姑娘激了出来。但那一双眸子盈盈望着自己,似乎是带着无限情意的,他哪里能真的生起气来。

他如今也算是坐拥后宫佳丽三千了,风月场也不知滚了多少年,男女之事还有什么不懂的,方才是被她气着了当局者迷,如今却突然灵光乍现,喜笑颜开道:“阿絮,你这是吃醋吗?”

柳絮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平时是看不出来的,此刻没了面纱遮盖,脸上的红晕便真真切切落到刘裕眼里。这世间,唯有一个小女子的脸红,是最动人心的。她仍嘴硬道:“我没有,我只是怕陛下看错了人。”

刘裕心中大喜,一把将小姑娘扯进怀里,笑道:“我喜欢的是你柳絮,不是你的这张脸,这下你可放心了。”

柳絮脸上的红晕在刘裕看不到的时候便迅速褪去了,她伏在刘裕肩头,低低道:“陛下之前不也喜欢尹夫人吗?可今天,却可以对她这样狠心。以后,陛下也会这样对我吧?”

刘裕此刻只觉得她是在吃醋,便柔声哄道:“那怎么能一样呢?她那样对你,你这样好,她们怎么能比。”虽然她只是个小小的医女,可举止谈吐却比后宫任何一个妃嫔都优雅,总之

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让他觉得心动。他有时候也觉得这份喜欢来得毫无道理,但,情之一字动人之处,便在于它毫无道理。

他对亡妻当然也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可那是少年时面对如花美眷自然而然的亲近与喜欢。与现在这样,经历过血雨腥风,看惯了生生死死后不顾一切的喜欢又是不一样的。

人这一生,总该有一次,能为了某个人而忘记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一生,他们年岁相差几十年,也同行不了一生。在得到柳絮回应前,他甚至小心翼翼得想,只要是眼前这个人,他甚至可以不求她也心悦我。好像只是这场意外的遇见,就够他窃喜余生了。

可此刻,他却真真切切看到了她不可思议的回应。只听她极其平静地道:“陛下,我这一生人如其名,漂泊于世,无人可依仗。只有这颗心是我自己的,我不想丢了。如果,陛下给我的和给别人的是一样的,那我宁愿什么都不要。”

刘裕从她的语气里听出酸涩来,他总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不该有这样多的忧愁,不该这么早地看透红尘。可也许正因为是这样的她,才这样让自己喜欢吧!他语气和姿态都摆得极低,道:“不会的,只要我活着,我给你的,都会是最好的。”从此,他要将这个常常不快乐的小姑娘好好宠起来,成为她的依仗,将她护得密不透风,惯得无法无天,让她一天天快乐起来。

“陛下,天色已晚,你该回天文殿去了。”柳絮无奈地看着依然赖在她房里的刘裕,自那日捅破了窗户纸,刘裕虽没有对她做什么更亲密的事,却日日搬了一大叠文书来到她房里批阅。每天都要她轰上数十次,才会依依不舍地走了。

刘裕一边理着已经批阅好的文书,一边道:“阿絮,我这还有一叠没批完呢!这些士大夫们写的东西都文绉绉的,我看起来费劲,不然你帮帮我,读给我听好不好?”

柳絮没好气道:“这怎么行呢?后宫女子不得干政。”

刘裕挑眉戏谑道:“你不是还没入我的后宫吗?”他嘿嘿一笑,“怎么,这会儿子肯了吗?若是你肯了,这一叠子我都不批了,咱们先把周公之礼行了。”

柳絮脸上腾得升起两抹红云,啐道:“陛下越发不自重了,这可跟我听到的宋王大不一样,难道传闻都是假的?”

刘裕笑道:“那你听说的宋王是怎样的?”

柳絮道:“自然是威武明断,豁达宏远,承汉高之风了。”

“哦~”刘裕刻意拉高声音,出其不意,一把将人拉到怀里,笑道,“我原还怕你嫌弃我老,刻意不顾风度,在你面前耍痴卖乖,没想到阿絮喜欢那样的我,那我明日还是表现得沉稳些吧!”

柳絮不理会他的一天几百次的调戏,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起来,却瞥见了书案上的文书:陛下曾用“却月阵”,以两千步兵大破三万魏国精锐骑兵。尔今宋国强盛,能不再战?

柳絮面色微变,转头看着刘裕道:“陛下要亲征魏国?”

刘裕之前让她给自己念文书,不过是戏言,却没想到她颇通政务。只看了一眼,便看出了这篇文书的机要。他毕竟布衣出身,走到如今称帝立国,虽不会再大字不识,却也没多少学问。后宫妃嫔也都是不通文墨,但柳絮的才华却远远超出了一个医女该有的范畴。

他此刻对柳絮是满心满眼的爱意,只觉得她给自己的惊喜一日大过一日。又见她读懂了文书以后,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还以为她是为了他要御驾亲征的事担忧,便安抚道:“别怕,不过月余我就回来了。等我得胜归来,咱们便大婚,我去拿他魏国一座城池,给你做聘礼可好?”他对这小女子的喜爱几乎都超过了自己的想象,有时候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竟还会有这样的耐心,等着她

心甘情愿的靠近。所以,他一直不曾强迫她,还一心想着给她最好的名分。

柳絮勉强笑了笑,素手扶了扶头上的发簪,道:“好,那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受伤了。”她缓缓靠到刘裕怀里,难得她这么主动亲近自己,刘裕一时间倒飘飘然了。然后他又听到了更让他欣喜若狂的话,“你今晚,留下来吧!今日一别,可要月余不得见呢!”

这可是□□裸的邀请了,刘裕哪里还有心思批阅文书。立刻将她打横抱起,直接进了内室。“你……这可是你说的……”他将人缓缓放到床上,红鸾锦被铺着,红烛燃着,竟将她清丽的脸衬得有些艳丽。“你可知,让我留下来,会发生什么?”

柳絮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的颈窝,在他耳边道:“陛下都有用一座城池下聘的诚意,柳絮怎敢辜负?”说完这一句,她指缝中一片小小的银竹叶就顺着一道内力刺进了刘裕的后颈穴位。

刘裕一腔狂喜还来不及纾解,便浑身僵硬,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柳絮将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哑着嗓子问道:“阿絮……你……”

柳絮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些液体到丝帕上,轻轻擦掉了脸上的妆容,“身似浮萍,心若柳絮。可我不叫柳絮,我叫暗渊。”

刘裕咬牙切齿,一口血从嘴角缓缓溢出,他的嗓子喑哑几乎抬高不了声音,“你……到底是男是女?”

暗渊将头上的银簪子拔下来,长发缓缓束起,一根卷云玉簪子插到发间,俯身,在他耳边轻轻问:“你不是抱了很多次吗?陛下。”

刘裕用内力冲开□□,银叶飞出,他拼着最后一丝气力问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陛下,您问这话,不是太可笑了吗?”杀手怎么会有真心呢?

他出手如电,封住了刘裕周身八处大穴,将他好好放好。然后闪身出去,不过片刻功夫又回来了。不知从那里抓来了一个与他身量相似的侍女,那侍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他一掌震碎了心脉,周身一丝伤痕也无,倒像是睡着了似的。他又从一边的药箱里掏出些瓶瓶罐罐,快速将那侍女易容成柳絮,扒了衣服推到刘裕身上。

刘裕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睚眦欲裂地瞪着她,可惜,生命在一点点流逝,比他之前中毒时还去得快。他耳边似乎仍能听见那日她轻轻浅浅的那句:“我不会让你死的。”可如今,她在做什么呢?一瞬间,他老态毕现,真的就是那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了。

暗渊套上了侍女的衣服,转过来看到他空洞洞的眼神,叹了口气,道:“陛下,我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跟你演了这两个月的戏,也让你搂搂抱抱了几番,你也死得不亏是不是?”说完,他不再看刘裕,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走了出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尽头,刘裕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到身上的“柳絮”脸上,那根银簪子还摇摇欲坠插在她乌黑的发髻上,少了一片竹叶子却也不大看得出来。他艰难地闭上了眼睛,一直觉得这簪子虽不贵重却素雅别致,跟他的阿絮一样美得悄无声息,但却不知,那会是件漂亮的凶器。

他想,就这样吧!就当,阿絮,是跟自己一起死了吧!那就真的,死得不亏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修改,多加了一段刘裕的戏,算是填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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