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颗新鲜的王八蛋（2/2）

陈晓棠用眼睛剜了一眼坐在小桌子对面的两个人，说：“什么情况，说仔细点。”

许忆严肃认真地描述了一遍事情经过，并给陈晓棠警官出示了数码相机里的照片。陈警官跟看上去的不同，显然十分靠谱，认真调查了两人的基本信息，颇为不赞同的瞪了许忆一眼，转头问孙大年：“你怎么个意思，在试衣间欺负你闺女？”

孙大年没有什么表情：“你问问我闺女吧。”

警花皱了皱眉，看向一旁并没有喝那杯热水的孙湘。不知怎么的，孙湘骨子里就有点畏缩，一碰到警察的眼神，本来就不怎么大的一个人好像又小了一圈。

“孩子，你别怕。你爸爸为什么要脱你的衣服？”

孙湘接到问题之后好像是接到了一个破皮球，急不可耐的看了一眼她父亲，但却并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孙大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于是她深刻地低下头，声音小的几不可闻：“爸爸想帮我试试新衣服。”

许忆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原来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罢了。这小孩崽子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难道他许忆闲的没事，要热脸贴冷屁股吗？

许忆嗤笑一声，引来陈晓棠更为不满的目光。

“不好意思陈警官，我好像真的多管闲事了。我接受批评教育。”

警花果然把他批评教育了一番，围绕的主题就是：公民不能非法侵犯他人隐私，不能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权利，但是念及初犯，又事出有因，情节并不十分严重，因此这次就不加以处罚了。

孙大年虽然是孙湘的父亲，但是做出的举动实属不该且十分影响公民文明，因此今天留在派出所抄三十遍《公民文明手册》。

今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就是一场天大的笑话，逗得有些许忆上不来气。他拉起自己的小行李箱，觉得自己要是生在战争年代，游击战打得一定不怎么样。

临出门之前他深深地看着孙湘，蹲**来，与她平视，他看着小姑娘有点怯懦的眼睛，叹了口气，塞给她中午剩下的另一颗棒棒糖：“孙湘，我今天算是帮你两次了。你自己心知肚明。”

许忆不确定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是不是能理解“心知肚明”是什么意思，但他不想管她明不明白了，“不拉住我的手，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其实没有义务帮你，估计也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希望你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说完，许忆头也不回地走了，寒风刮在他脸上，刮得他鼻涕眼泪一起流。他绝对不是因为没能救一个小女孩而哭了，真的只是冻的。只是他在想很多年前的一个小男孩，如果有人能像今天的许忆一样拉他一把，男孩肯定是无论如何都要抓住那只手的……

孙湘好像从刚才走掉的叔叔眼中看出一些现在的年龄还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她悄无声息地追出去，默默地向那个越走越远的人影伸出一只瘦瘦的小手。

而那个人影，终于是越走越远，再也没有回过头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