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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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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知道我是你哥……我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你。”段砚抬起头,眼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泪。

罗川僵在了原地。

段砚从方允口中得知他在静水发烧的事时,有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真空了,他掉入了一个黑洞里,失聪又失明,粉身碎骨。每当想起那个画面——他差一点在异乡所有人都没有清醒的深夜里悄无声息地陨落,经历的所有的挣扎和痛苦都不为人知,而他对此一无所知,正酣然在梦。

他的心就生生被撕碎一遍,附带那句诅咒似的——“我很好”。

段砚的脸碰到僵在空中进退两难的右手,冰冷的温度蛰得他心头一颤。

这才是这人的本体吧,一块捂不化的千年寒冰。段砚心说。即便我走了前面九十九步,最后一步你也不愿意迈出。可是,过去的事,真的就能永远困死你吗?

一滴滚烫的液体忽然落在罗川手背,他倏地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收回手,无比仔细地端倪那滴疑似眼泪的水珠,而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到了在他面前无声落泪的段砚。

段砚咬着牙:“你凭什么这样剜我心肝!”

美人落泪实在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越是平日里冷若冰霜、心如铁石的,梨花带雨起来越是能叫人心生怜爱。

可罗川真是被这样的“风景”吓坏了,根本无心观赏美色,手忙脚乱地跪在他脚边拿袖子给他擦眼泪:“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那眼泪越擦越汹涌,豆大的泪珠一直不停地落下,仿佛要把前半生隐忍的硬抗的都流尽了,罗川一下就慌了。

“我以后都不这么混蛋了,我以后发生了什么事都和你说好吗?我没把你当外人,我只是……”太在乎了。

段砚抬起一双红通通的泪眼,说话的功夫眼泪止不住地顺着眼角往下掉:“只是什么?”

“我只是怕你担心。”罗川替他擦了擦眼泪,顺口一说:“宝贝儿,你就别摧我心肝了,我现在都快担心死了。

段砚倏地止住了眼泪,握住他给自己擦眼泪的手,强迫他和自己对视:“你喊我什么?”

“啊哈哈,我说抱背!抱背!”罗川眼神闪躲地挣开手,在他背后猛拍了两下:“不哭了就好,宝宝乖!”

“……滚!”段砚推开他,接过他给的湿纸巾擦了擦脸,情绪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身体还好吗?”

“就剩点感冒,也不难受。”罗川规规矩矩地坐回沙发上,一五一十地报备情况:“有按时吃药,肺炎轻微的,打过两天吊水后就没事了。那个,你少听方胖子危言耸听,他这人就爱夸张,我实际情况真没那么‘危急’。”

刚才段砚哭得天崩地裂似的时,罗川光顾着赔罪道歉和自我反省了,根本无心欣赏冰美人梨花带雨的样子。这会儿段砚止了眼泪,他才放松下来有心思想东想西。他认真看了下段砚的脸上泪痕,想看看他眼睛有没有哭肿,可刚一看到他鼻子和眼睛都红了,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瞬间就心猿意马了起来,又飞快移开了视线。

他眼观鼻鼻观心,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都说,不再瞒你事了。”

怕了你的眼泪了。

平时高贵冷艳一人,怎么哭起来跟个花猫似的,这么难以招架,还时不时往人心上挠一把。

“你的工作什么时候能重回正轨,你的那些事我……我已经在路上听说了,恭喜沉冤得雪,就是梁涵霄被曝光得太晚,”提起那些人,段砚语气骤然冷了下去,带着说不出的森冷阴沉,“莫兆仁那边据说已经把所有罪证都销毁了,现在也没人能证明他是共犯,没办法替你出这口气。”

罗川从没有见到他般充满戾气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段砚搭在沙发把手上的手:“他造孽这么多,迟早有一天要遭现世报的,别因为这种人气到自己,不值当。”

段砚缓缓吐了口气,看上去像是接受了他的话。

罗川:“现在陆续有人重新给我抛橄榄枝了,明天再休息一天,后天回静水继续拍戏,接下来的行程照旧。你呢?”

段砚口有点渴,大概是一次性流失太多水分了。他举起面前的水杯,说:“如常,就是年会那天有事,不能和你看电影了。”

“噢,没事,”罗川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可惜,“什么事?还去晚会吗?”

就是为了解决他这事,他答应了某人一个很无意义的请求,要与一个相看两相厌的人见面。

不过这些他都不打算让罗川知道,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就没想过罗川得知情况后的反应,现在也不想给他徒增负担。

段砚:“要和赞助商吃完饭,比较重要,所以晚会也不去了。”

他的一点犹豫没有逃过罗川的眼睛,但他不说,罗川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刨根问底,遂点点头:“这样啊。你晚上是真有事还是唬我妈的,要不要我带你出去这儿的‘美食一条街’觅食?”

“东西干净吗?别都是地沟油里捞出来的。”段砚嫌弃地说,“真有事,我待会儿就得回横店了,晚上吃飞机餐。”

“那还不如地沟油呢,”罗川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走得真快。”

段砚笑了笑:“不舍得我?”

“那倒不至于,过几天我们就要一起去仙守了,今天十四号,还有五天。”罗川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们上次一起去仙守也没好好玩,这回好像正赶上当地过节,有花灯展,还挺热闹的。”

“嗯,”段砚点点头,看着罗川,犹豫了一下后,问出那个从他刚见到周苏秦之后就产生的疑惑:“你是不是跟——”

门口传来钥匙声,罗川一听见动静就如离弦之箭似的窜了过去,替周苏秦开了门,接过妈妈手里的东西拿到厨房,一边问段砚:“我干嘛了?”

“没什么,”段砚站起来跟周苏秦打招呼,“阿姨好。”

“欸,小段,我待会儿打算烤点酥饼,你要不要等我给你装一盒。”周苏秦走进厨房把偷吃的罗川打了出来,“出去,还没洗手就抓着吃东西,脏不死你!”

段砚:“不了,我等一下就走了,要赶飞机回首都。”

段砚刚说完就看见罗川连蹦带跳地从厨房跑了出来,还不忘回嘴:“脏孩活万年!”

周苏秦:“你是孩子吗?过段时间就

奔三了,在别人家都够当孩子他爹了!”

周苏秦说完就感觉这话似乎有歧义,碍于段砚在,又不好说得太直接,只好补了一句:“也就你,一辈子都长不大似的。”

罗川靠在门边,给她递过去围裙:“我一辈子都是你的宝宝不好吗?”

周苏秦虽然语气很嫌弃,但嘴角就一直没落下:“厨房这么小,别占地方了。赶紧出去,多陪陪你朋友,你见到人家不都兴奋得两眼发光了吗?”最后一句是她靠在罗川耳边小声说。

“啊!你别瞎说,我哪有!”罗川下意识反驳,可一看到自家老妈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又不受控制地心虚了起来,“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先出去了!砚哥!”

真实的周苏秦与段砚想象中那个略有点泼辣却不缺开明与风趣的母亲形象没什么差别,唯一有的话,就是周苏秦对他的态度。当他说出自己是罗川的好朋友后,周苏秦看他的眼神瞬间就意味深长了起来。再看看她刚刚欲盖弥彰的样子,段砚觉得自己的猜测和真正的答案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啧啧,原来都已经跟家里出柜了。

比他想象中的要勇敢多了。

罗川从厨房一出来,段砚就起身跟他告辞了,要不是不好再请假,他还真想再启州再待一天:“我走了,时间不早了。”

“那,我送送你吧。”罗川跟着他走到玄关。

段砚也想和他多待一会儿:“好。”

两人一块下了楼,广东的十二月不算冷,不过傍晚时还是略有寒意的,迎面吹来的风让段砚有些担心他大病初愈的身体。

段砚在一楼站住:“就送到这儿吧,你感冒还没好透,别又加重了。”

“那好,你一路小心。”罗川朝他扬了扬手,段砚转身走了,他想了想,又喊了他一声:“段砚。”

“怎么?”段砚回过头来,头发被一阵风吹得迷住了眼睛,看不太眼前的东西,他伸手想把眼前的头发捋直了,可还没拨开,就被一个人迎面撞到怀里,紧紧抱了一下。

罗川在他耳边轻轻说:“过几天见。”随后再段砚批评他“顶风”作案之前,飞速回到楼道里,只给视线终于明清的段砚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欣长身影,转瞬即逝地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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