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2/2）

子郢垂眸，微微一笑道：“他说过，是因为东宫是第一个主动表白的人，载凛情窦初开，方识得情爱之时，便遇到如此痴缠的人，动心也是情理之中。”

“你若是什么都知道，不觉得忌讳么？”誉杰问道。

子郢摇摇头：“我们……我们是只有未来，没有过去的人。”

誉杰一脸懵：“这是什么箴言隐示么？”

“这个么……只有我和载凛能明白。”子郢展开笑靥。

誉杰摇头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哎！真羡慕你们，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我那个‘未来’呢？”

聊了一会儿，誉杰突然想到什么，对子郢道：“有件事我方才旁观着觉得蹊跷，初始想应该无碍，便没说。但现在想想，还是告诉你比较好，你头脑聪颖，自己斟酌一下。”

“方才皇上问你孝顺话题的时候，我看到他身边的总管太监——宣里世面色变得很难看。开始以为是烛光的缘故，但再看几次，依然如此，想他一个常年服侍皇上身侧的人，不应有那样不合适的表情才对。”

子郢听了，笑容渐渐消失，心中的某一处，莫名地浮起一阵不安的感觉。

宫中一处暖庐，誉承立在檐下，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

身后，商储函拿了茶杯来道：“坐下喝杯热茶，这是滇南的贡品，最适合这种天气煮着喝了暖身。”

誉承转过身，并没有接那茶杯，只看着商储函道：“你不是说有关于皇上和子郢的消息么？快点说，我还跟六皇子有约，不能久留。”

商储函神色一暗，默默地靠在廊柱上：“你还记得在宫中学堂的第二年么？那时也下着这样的大雪，我和南禄郡王的世子起了争执，你过来将他摔进雪堆，然后带着我逃了课。”

“御花园的海棠树下，你说瑞贤山庄的更好看，更繁盛，我们便约定了，来年春天，一起去瑞贤山庄……”

誉承冷声打断商储函道

：“殿下若没有想说的，臣便告辞了。”

“载凛。”商储函伸手拉住誉承道：“你不是个绝情的人，突然抛却十年之情，你必定是受了什么人的唆使。”

誉承看着商储函的眼睛，前世地牢里的情景又历历在目：“殿下，此生除了你，再没人唆使我做任何我不愿意的事情。殿下揣测这些，不若好好想想如何能保住自己的位子吧。今天这宫中让你担心的，可不止一个两个人。”

商储函冷哼一声：“这一两个人里面，绝没有子郢。”

誉承面色未动，只垂下眼帘。商储函又道：“你以为子郢现在登堂入室了，便有可能为他翻案么？载凛，你在朝堂这么多年，可有见过父皇承认犯错的时候？”

誉承眼神有些波动，淡淡地道：“皇上再顾忌面子，也不会让皇权旁落入一个没有血亲关系的人手里。”

“你凭什么认定，我便跟父皇没有血亲？”商储函冷声问道。

誉承垂眸，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记忆。

那原本是个普通的日子，誉承按照约定，去往东宫之中，找寻商储函。

彼时的誉承，还是爱恋的心思，想着偷偷进去，给商储函一个惊喜。

东宫已经熟悉的仿佛家里，誉承提着真气，悄无声息地从西面的窗户翻进了商储函惯常待着的书房，却不料里面竟没有人。

誉承正四处寻找商储函的时候，听见他卧室里传出来说话的声音。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听得出来是个女子在里面。

那时候商储函已经是娶了太子妃和侧妃，但他为了让誉承放心，平日里都将两个妃子放在旁边的别院中。

今日誉承听到商储函卧房里的女声，便以为是他的妃子，心下有些不悦，走到卧房门口刚要敲门，却看见皇后楚玉凤的贴身尚宫在客厅门外一闪而过。

誉承暗自嘲笑一下自己，刚想离开，却听见里面楚玉凤的声音道：“你如此优柔寡断，一点都不像是本宫生的。”

誉承大吃一惊，顿时悟到平日里楚玉凤对待商储函为何那么好，楚之桁又为何那么尽心尽力。这偷偷换进宫里来的，居然是楚玉凤亲生之子？

但是楚玉凤是在郑皇后生下子郢之后，进宫服侍才被商筠看上，纳为贵人。如此说来，楚玉凤在进宫之前，竟已经生育过一个孩子？

誉承虽然天生冷静，但也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吃惊不小。如此说来，楚玉凤在进宫之前，便非完璧之身。而且这个调换婴儿的计划如此周密毒辣，楚玉凤一个妇道人家无论如何不能做到。

念及至此，誉承不禁觉得心中一阵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