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独白(2/2)
王安语摇摇头。
“那到了学校那边儿买吧,”林弋说。
“嗯。”王安语说,“你头发翘了。”
他说完,抬起手,把林弋翘起来的那一小缕头发弄平了。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林弋没动,心却砰砰的。
这种砰砰还不是没睡好强行起床的砰砰,直到他们上了车,一路又不约而同的沉默,砰砰到了学校附近还没好。
有时候王安语觉得自己大概脸皮确实是很厚的,抗击打能力也很强。明明是紧张的,明明发生了那么多破事儿,却又听之任之,任由自己紧张,任由这些事发生了而不处理,任由一切肆意发展。
比如他爸妈扭曲的关系,比如常淑琴因为认定他是同性恋而说他恶心,比如王城揪着他,像对待一个仇人一样,比如他不去跟他妈解释他和徐一真的没什么,进一步说,是不去解释关于同性恋的这件事。
他陷在自己想法中的时候,总是在出神。林弋走在他身侧,微微偏过头去看王安语。他皮肤白,
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没有血色,有些病态了,嘴唇也显得较之其他人要红上许多。
形状也很好看。
……好像总等着什么人来吻他似的。
林弋想,自己是自私的,这一刻竟然想着,干脆就头脑一热好了,不计后果,做了再说。但王安语也是啊,他还没想好,还没下定决心,这个人连商量都不打,突然便挤进了他的生活里。
他很过分,无论哪方面,他都还没准备好,王安语不单单是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居然还伸手碰了他的头发。
“看我干什么?”王安语突然扭头问。
林弋张了张嘴,想起他们在奶茶店里也有过类似这么个情景,他说自己没看他,在看绿植。
“你不能看?”林弋这次换了个回答。
“……那倒也没有。”王安语看了他一会儿,说道。
林弋咬了下自己的舌头,发现说完这句,他们之间又开始沉默了。
他兀自分析,可能因为是早上,王安语不想说话。但又觉得会不会是王安语不想跟他说话,跟他没什么好说的,要是换了徐一在这儿肯定不会是这样。
这个认知让他原本“惊喜>惊吓”的心情稍微淡了一点儿,变成了惊喜>惊吓+不爽。
王安语捏了下鼻梁,他的眼睛随着这个动作闭了几秒,林弋看见他的睫毛落下又扬起来。
他的心脏好像也跟着上下动了动。
“你怎么不戴眼镜了?”林弋问。
“眼镜……我没拿。”王安语说,“刚好不想戴了,也省得刘凡总拿这个说事儿。”
林弋怔了怔,才意识到王安语所说的没拿是指从哪里没拿。
“刘凡说什么?”林弋问。
王安语简明扼要地给他讲了那天有女生找刘凡要他联系方式的事。
林弋听完没说话,心里泛起的酸想忽视都不行,像被醋泡过似的。
“那你给了吗?”他听见自己问出一连串的问题,“哪个班的啊?长得好看吗?”
“不知道,”王安语说,“没给啊,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听到这一句,他才舒服了一些。
搬出来之后的王安语挺忙的,这个周末他就找了徐一先去了商场买衣服,然后又进了地下的超市采购。
至少先把冰箱塞满。
他其实没什么具体的规划,他不打算一直叫外卖,或者天天在外面直接解决,徐一说他可以上他家吃,王安语也不想真的日日打扰。
早晚都有这么一天,何况他确实也可以自己做饭。
他和徐一推了个车,在各个货架之间走着,拿了不少适合垫吧的零食,再去了冷冻区,抓了几代速食。
徐一说速食不健康,于是王安语从善如流地又拿了几把青菜,还有番茄,边上就摆着简易的汤料,他也一并放进了购物车。
出来结账的时候,他第一次好好看了收银机上显示的价格。
徐一帮他拎着两袋子东西,他们本来想要打车,但后来王安语还是和徐一一起走到了公交站。
“低碳出行。”王安语说。
徐一没岔他,跟着他上了车。
出于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理由,王安语没告诉徐一他现在住的小区和林弋家是同一个。
“我能帮上忙的,儿子,你一定要跟爸爸说。”进了门,徐一把袋子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认真地说。
王安语哼了哼。
“没他妈跟你逗咳嗽。”徐一说,“我说真的呢。”
“知道。”王安语说。
房间里摆设都很简洁,王安语住进来之后又里里外外拾掇了一番。用徐一的话说,这一看就是你丫住的地儿,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王安语想了想,是这样的。除了随身的东西,还有当时的一件t恤和校服,他什么也没从“那个家”带来,他现在有的都是后来王钦心给他置办的,还有这次采购买来的。
他把买回来的食材都塞进冰箱,满满当当的,有点儿像当时王钦心给他弄的那个,心里好像也满了一些。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王安语说。
徐一看了他一眼,发现王安语是笑着说的。
于是他也笑了笑。
时间好像在他开始新的生活之后过得格外的快,他才刚刚习惯一周七天,五天上学,五天里面会有三天能碰见林弋一起坐车,还没来得及习惯小区里满地的落叶,气温便骤降了。
入冬的迹象越发明显,王安语就在这个时候,重感冒了。
严重到失声。
早上在车站和林弋打招呼都是一个挥手,连一个“嗯”都发不出来。
到了学校,理所当然地不用担心被抽中站起来回答问题,收作业都变成了静音模式。
他脸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王安语没在意,自从他不再戴眼镜了,刘凡从背后戳他问手机号给不给的次数也变多了。他不胜其烦,后来直接告诉刘凡,不管是谁,一概不给。
刘凡还是骂他傻逼。
这天他趁着快上早读,班里还安静,站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上面他写了几个字:交语文作业。
下面稀里哗啦了一阵儿,还伴随着小小的笑声,每个组的组长收齐了各组作业,交到了讲台上。
王安语也不回座位,像个恶霸一样横在那儿,就站着等。
黄晓羽抱了一组的一摞,走了过来:“你的嗓子疼吗?”
王安语点点头。
“没事儿吧?吃药了吗?”黄晓羽又问。
王安语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事,又点了点头,他顿了一下觉得表达不够清晰,于是又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小字:吃了。
女生噗得笑了,“你用口型说我也能看懂呀,就两个字。”她说,放下了一组的作业。
王安语也笑了,点了点头,用口型说了个“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