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好了(2/2)
一半是担忧,一半是震惊。
看上去他弟弟是铁定不会回那个家了,她能做什么?
王安语烧了三天,四肢疲软,他一直浑浑噩噩睡了醒,醒了又睡,体温也是反反复复,做梦也是有一团黑墨似的压抑着。王钦心以家长的身份给他向老韦请了假,她自己也用了年假的额度,待在家里看着他。
王安语吃了三天的流食,没什么感觉,他依旧食不知味,只管饥饱。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在天上飘着,低头看着靠在床头的自己的身体,形在,神却飞了。
第四天的早上他再醒来,就明显感觉自己较之先前好了很多,头也不晕了,夸张地说甚至是神清气爽的。他从床上下来,光脚站在地板上,揪起白远武的T恤前襟闻了闻,皱了眉头,确定了他身上真的很臭。
王钦心推门进来就看见他烧了三天的弟弟愣愣地站着,一手还揪着衣服,一脸的嫌弃。
“吓死我了你!”王钦心说,拍拍胸口,“不吭不响傻站着干嘛呢?”
“我好臭。”王安语说。
王钦心一下乐了,“好点儿了吗?”她很高兴,亲热地揉了揉王安语的脑袋。
“嗯。”王安语说,“我能洗个澡吗?”
“不行,你再臭一天。”王钦心道。
“不行。”王安语也说。
姐弟两人互瞪了一会儿,王钦心妥协了:“晚上再洗,我让小武下班回来给你买条一次性内裤。”
他想了想,觉得王钦心的这个方案可行,就同意了。
谁也没提那天晚上的事,王安语和他姐平静地一起吃了早饭。王钦心看他精神还行,就打算从今天开始复工,同时交代他在家再休息一天。她给他请好了假,明天再去上学。
“好。”王安语说,没多问,他晃悠了一圈,在茶几上找到了自己没电的手机,“对了姐,充电器给我用用。”
“茶几下面的小抽屉里。”王钦心边穿鞋边说,“中午我不回来,你自己叫外卖吧,吃点儿清淡的。”
“好。”王安语说,把手机接上线,开始充电。
“晚上等我回来,”王钦心的话停了一秒,“今天让小武一起来,我们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去拿你的东西。”
王安语本来半心半意地应着他姐的话,盯着手机黑了的屏幕看,听见王钦心的这句话,猛地抬起了头。
“什么?”他问。
“找时间,去收拾你的东西。”王钦心说,“我给你选好了房子,我知道你不愿意住我这儿。”
王安语愣住了。
“傻啦?”王钦心笑着说,打开了房门,“乖乖在家歇着,晚上再说。”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他还看着关上的门。
这时手机的电充够了开机的量,屏幕亮了起来。
王安语是被好像永远不会停下来的震动声拉扯回神的。他还坐在沙发上,盯着不断闪烁的屏幕和跳动的机身反应了几秒,才探身抓过手机开了静音,然后看着屏幕上的推送不停地堆积。
直到翻页。
一条接一条的微信,夹杂着徐一的短信。
他想起来自己确实是把推送通知打开了的,就在没联系上林弋的那一天,然后没有再关上。
「发件人:徐一儿子,心姐说你发烧了。」怎么什么都说?
「发件人:徐一还他妈关机了(中指),作为你的爸爸真是操碎了心。」你爸。
「发件人:徐一我都不敢再给心姐发微信问你怎么样了......今天林弋来找我了,问你怎么没来,我说你发烧了,他就走了,表情挺不好看的。」
「发件人:徐一儿子,不正常啊。」
「发件人:徐一等你好了给我回个信儿,回头见面了再细说。」
短信停在这里,时间显示是昨天早上。
他回复了徐一一句我好了,明天上学,再打开了微信去看那些小气泡的内容。
最上面是黄晓羽的两条。
「你好些了吗?吃过药了吧?」
「要多喝水哦,发烧最容易缺水了!」
刘凡的。
「安安,挺住。还有一大堆的作业等着你呢!」王安语笑了笑。
「这两天是佟舟舟过来咱们班留的语文作业吧」他随手回了一句。
刘凡肯定又在上课玩手机了,「活了啊!啥时候来上课?」他回复。
「明天吧」王安语回道。
还有......他的胃没来由地紧了紧,点开了林弋的对话框。
林弋发了很多条,具体是多少条,王安语没细数,他倒着往上翻着,靠在了沙发上。
「刚吃了两只飞机,分你一只吧,病快点好。」这是林弋最新的一条,他看了眼时间,居然是刚刚发的。
他没回,继续往上看。
「早说跟我们一块儿喝粥多好啊。」我不爱喝粥。
「你说,你为什么会病啊,是不是那天中午这个包那个包的吃多了?」你也没少吃。
「斑比啊!」啧。
「今天中午张晴和我们一块儿吃的饭,知道你关心这个,这是来自前线的一手消息!」可以啊刘凡凡。
林弋还发了一张他画的委屈巴巴的小鹿,盖着被子,额头上放了一块毛巾,显然是指发烧的他。
「你现在是不是这个样儿。」大概吧,王安语想。
「斑比斑比!」......斑你大爷比了,没完了真是!
「你快好吧。」我也想啊。
「我现在特别希望吃一百架飞机可以许愿这个传说是真的,我从小吃了那么多只,肯定不止一百只了。」
「居然关机了,刘凡说这是报复我,我觉得他是在挑拨离间(微笑)」
「没事儿吧斑比!」
「怎么没来啊?我听见佟舟舟跟别人说今天六班的作业还是他过去写的。」
他第一次发现林弋也挺能絮叨的,怪不得和刘凡是好哥们儿,师出同门。
但他却没觉得烦,反而感觉满是阴霾的心头亮了些。
「小孩儿才吃飞机」他给林弋回复,带着笑。
林弋又一次没回复,过了不到一分钟,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这时王安语脸上的笑意还没散,点了接听。
“课间操刚结束。”林弋在电话里说,他的声音很清晰,背景很安静,“醒了?”
“嗯,”王安语低声应道,蜷了腿在沙发上,脸埋在膝头,“我这三天都烧迷糊了。”
“还难受吗?”林弋轻轻地问,“烧不烧了?”
“不烧了,就是臭了。”王安语闷闷地说,带上了一点儿自己没发现的情绪。
林弋笑了一声,“发烧出汗是好的,”他说,“小时候我发烧,我妈就让我在被子里捂着。”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关心着王安语是不是真的好了。也或许因为他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才不会去问别的,林弋大概真的以为王安语只是普通地发烧了才会没来。
所以他只关注了他发了烧,却不去问别的。
他为什么不问问别的?
他离“真的好了”还差了不知道多远,王安语想,心里莫名地又觉得堵了起来。
“林弋,”他突然说,“我从家里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想要他俩马上在一起在下一秒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