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说好的闲云主城(2/2)
闲云城主眯着眼睛思考一瞬,道:“水水的义父啊……那便见一见吧。”
晏明付二人坐在茶亭内,往来的小厮陆续端上瓜果。
闲云主城以野鹤为尊,用的茶盏也都刻着野鹤图样,白色铺底,显得野鹤仙气袅袅。
曾有人问闲云主城为何在城外设立野鹤亭,而非仙鹤。
第一任城主答曰,野既无主,来去自由,潇洒恣意,方为本心。
倘若用了仙鹤,虽更显缥缈,却未免多了些被驯化的凡俗之气。
约半盏茶的功夫,小厮一声通传,闲云城主便到了。
城主笑道:“两位在小女离家期间多有照顾,本想亲自登门到访,没想到两位今日便来了。”
他转身对小厮道:“快去请四小姐,她恩人来此,她岂有不来的道理。”
“是。”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晏明付正喝着茶,一声清脆的喊声便传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炮仗般的人影狠狠扑进他怀里。
“咳!”
晏公子猝不及防,咳了一声。
二十几日不见,断水水一身锦衣华服,孩童的发髻上戴着精致的饰品,一枚白底金纹的野鹤发簪插在她发髻上,金色的流苏一晃一晃。
她脸色红扑扑的,孺慕的趴在晏明付怀里,抬起忽闪忽闪的眼睛看他:“义父!义父!你来啦!”
而后像是才注意到边上还有一个人似的,跟着道:“兄长也来啦!”
傅君流眼神一暗。
靠太近了。
闲云城主呵斥道:“断水水,给我站好,不成体统,哪有你这样的女子!”
断水水还未来得及反应,边上的傅君流呷醋,一把将二人撕开。
断水水只得乖乖站好,低眉顺眼对城主道:“爹爹我错了……”
细看二人眉眼,断水水的眼睛倒是同城主一模一样。只是城主英武粗狂,断水水更为秀气,想来是更像母亲些。
晏明付本就是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如今见到了便也放心不少,闲云主城毕竟才是断水水的家,她在这里生活了七八年,若要论起来,自然是这里更适合她些。
同城主寒暄几句,二人便离开了城主府邸。
二人走后,断水水也准备提着裙子离开。
“水水。”城主忽然叫住她。
断水水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爹爹,有何吩咐。”
城主温声道:“爹爹方才凶你,不是有意,只是你既然身为城主之女,行为举止还是要注意些,爹爹不求你刻苦上进,但也别给爹爹惹祸,行不行?”
断水水想起母亲带着她离开的那一日,她浑身浴血,年华已逝的女人看着她,死死扣住断水水纤弱的手臂,字字泣血,从脸上淌下的血水同泪水混合在一起,她像是要将所言刻在断水水骨子里一般,嘶哑的反复道:“不要再回来……不要再回去……”
“快逃!”
“快逃!!”
断水水收敛神色,乖顺的抿起唇角,声音清脆而甜美:“全都听爹爹的。”
时至夜色降临,断水水刚合衣而卧,窗外突然炸响一声,继而漫天璀璨,烟火漫漫,喧闹声隔着夜色延伸在她眼底。
断水水推开门,问外面的侍从:“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侍从是个黄衣服的小姑娘,看起来比断水水年长不了几岁,还是个孩童:“小姐不记得了吗,今日是野鹤节,是庆祝野鹤离去的日子。”
闲云主城尊崇野鹤的自由与仙气飘袅,每年七月,野鹤群都会由闲云主城迁徙去往北方,当最后一只野鹤离去,闲云主城会灯火漫天,燃烟花,闹集市,祝愿野鹤追寻自由,也祈愿来年风调雨顺,野鹤能再次降临。
断水水怔怔望向天空中的烟花,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却已然有了哀愁的神色。
野鹤节,她许久不曾过了。
短短一年,竟然恍若隔世。
野鹤能追寻自由恣意来去,不屑冠于仙鹤之名。
可偌大的闲云主城,她竟只能困于一隅,隔着高高的围墙,远远一望那一抹璀璨。
自从归家,城主便再不许她出门,美其名曰保护。
“pi——!”
“pipi!!!”
围墙处突然冒出一个黑影,断水水收敛心思,对侍从道:“我饿了,我要吃椰子鸡,现在就要。”
侍从为难一瞬,低眉顺眼道:“是。”
而后转身离去。
断水水立刻三步就两步,迈着小短腿迅速蹿到墙边,使劲仰头望。
围墙太高,烟火太明艳,她抬着脑袋,看见晏明付垂落的发丝,淬着漫天的烟火色。
“义父!”断水水压低声音,“你怎么来啦!”
闲云主城的宅邸位于整个主城的最中央,四面环水,被护城河围绕着,只有四方小桥可以通行,四面开阔,毫无遮蔽,桥是唯一能通往宅邸的路,倘若走在桥上,便会在第一时间被主城高塔上的巡视者发现,必定暴露无疑。
自古以来没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来。
晏明付笑嘻嘻道:“这里拦得住我吗?”
晏明付:“我今天看你神色不对,所以特意来问问,受委屈了吗?”
断水水抿着唇,摇头:“没有,爹爹待我很好。”
“真的吗?”
断水水点头。
晏明付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团扔下去。
“傅小公子新改良的符纸,只要撕毁了,我就能感应到,到时候我便来接你,好不好?”
断水水捡起符纸,忽然就哽咽了。
“……好啊。”
“你一定要来接我。”
晏明付又问:“想不想看烟花?”
断水水踢石头:“烟花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不看,我想看随时都能有。”
虽这样说,她眼神还是时不时往围墙上的一方天空上瞟,眼馋得很。嘴硬的脾气和傅君流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晏明付看她这副样子便懂了,手往边上一拍,又一个脑袋从围墙上缓缓且矜持的冒出来。
傅君流:“……”
傅君流:▼_▼
傅小公子御剑而起,对着断水水伸出手:“上来。”
一柄剑终究是小了些,晏明付坐在剑尾,傅小公子御着剑,一路腾空,断水水便乖顺的坐在晏明付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有风乍起,一缕发丝晃在她面前,断水水肉乎乎的手轻轻捏住晏明付的头发,余光望向他二人。
晏明付问:“好看吗?”
忽的一声,一个巨大的烟花在二人耳边炸开,崩裂的烟花筒四分五裂,炸了一地,几片天赋异禀的残渣腾上半空,砸在几人发间。
断水水突然捂住脸,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
今年的烟花,想来是最明艳的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