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忆伤人(2/2)
他说他可能会死,不想她年纪轻轻便守了寡。
他说他有自己的事要做,不想被腐朽不堪的苏家甚至是整个苏井镇困死。
然而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
她清楚这些都是他说给她听的,也是他用来拒绝她的说辞。
他和她私下里有过约定,他和她有共同的信仰,他和她都有对新生活的渴望,他和她同样痛恨腐朽的家族。
可是他和她
只是战友。
果真一切都如他预期中所言般,一桩桩的发生,一件件的兑现。
苏卿很好奇,那个一向算无遗策的苏代旭在这场盛大的棋局中充当了个怎样的角色,是旁观者,还是当局者,又或者像她一样,是颗随时随地都可牺牲的棋子。
她一时竟辨别不出,心里头那源源不断的难过到底是为了谁。
本就是演戏而已,但曾经有个傻姑娘却把她眼里的哀愁当成了真,并且放在了心上。
时间久之,连她自己也一度怀疑,最初那些个悲伤是否发自内心过。
我若不是有那不为人知的念想,用任何手段都能留在苏府,又何故在这演戏。
苏卿忽的有了个更可怕的念头,并且死死的压抑着,怕的是它溢出胸腔后演变成无处安放的难堪。
十年前的苏卿因她一句赌气的“卿卿。”而心软,也因她见自己时眼底里头越来越浓稠的欢喜而退缩。
她狠心躲她十年不复相见,为的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果然将她推的太远,不论出于何种原由,她断不会同小时候一般跌跌撞撞朝她奔来,义无反顾的站在她面前,仰起无辜的小脸,眼角的泪痕将干未干,不管不顾的将目光却紧锁在她身上。
“卿卿,我给你一束花,你就不走了好不好。”
她也曾和她一样单纯的认为那就是几朵花的事,是她弯腰掸去她身上浮尘的手,是她擦拭她泪滴的袖口,是她稍作懈怠时眼里乍泄的心意。
随着年岁见长,她才陡然惊觉,去留不是那般随意轻松的事情。
再见时,代亦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而她苏卿也已嫁为人妇。
那人莽莽撞撞进门来,却忘了为何而来,最后只怯怯的问她一句“苏……我可以叫你嫂子吗?”
自那以后,她便改了口。
她果真成了她的嫂子,却再也不会是她的“卿卿。”
她冷冰冰的疏离她,而她却一次次的温暖着自己。
苏卿不止一次的尝试过,把那些个莫名且荒唐的情思尽数分散,然后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去。
且不论她是出于怎样的企图,但至少做到了,她沉浸在被丈夫抛弃的哀伤里,久而久之,又彻底的沉沦在丧夫之痛中。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一闷头恶棍,柳惜文便是那个执刑之人。虚伪的人就该受到惩罚,自欺欺人也不例外。
自打第一眼瞧见三太太望向她的神情,她便明白了那个人对代亦的情意。
那种敌意是本能的,就如同自己对柳惜文的敌视一模一样。
那时的她竟少有的失了理性,没能及时识破那柳惜文的试探,脱口而出的便是,“她小时候就是个糖人,粘人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