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程密藏·十二(2/2)
快到此人面前时,脚下一绊,林琥整个人往地上摔去,正心中暗叹祸不单行,闭眼准备承受接下来的疼痛,却感觉衣领一紧。他睁眼抬头看,面前是一个头戴纱笠并且将斗笠边沿压得很低的蓝衣男子,因为身高差距太大,他由下而上正好窥见此人容貌。
林琥没读过书,说不出贴切的形容词更不会华丽辞藻堆砌,只觉得所见不甚真实,晃眼过后被扶正,脑子里的印象独剩那人脸颊上一道刚刚结痂的伤痕。
那卫璜和季泷也看到了进门的人,季泷一瞅见此人腰上翡翠玉牌,马上匆匆别过脸去,而卫璜龇牙一笑:“兄弟,这事儿可与你无关。”
入门之人充耳不闻,似乎完全没有参与到他们纷争中的兴趣,径直对店小二道:“小二,包两个面饼。”
店小二愣了愣,他手中还紧紧握着季泷甩给他的钱袋舍不得放开,夹在卫璜和季泷之间不欲作为。倒是被称作公孙大夫的男子一手托腮倚着桌面,一手朝门口方向举杯而笑,有意无意道:“方才进来的少侠,你身上血气很重啊。不才乃一方游医,如果少侠愿意,我可为少侠把脉。”
入门之人把脸转向公孙大夫方向,因为纬纱遮挡而看不见表情,只能听他淡声道:“花间派。”
公孙大夫先是一顿,然后以托腮的手抚鬓,狐狸眼弯曲,甜甜一笑,嘴角边出现两个深深的梨涡:“是。”
话尾余音尚未消散,忽然有水从公孙大夫持杯的掌中往外溢,而后闻哪里传来击破什么物件“叮”的一声脆响。同桌二人讶然细看,竟是那酒杯杯腹不知何时出现两个对穿的**,正往外冒酒水,淌到公孙大夫手中。
入门之人开口:“多管闲事。”
公孙大夫“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将漏水的酒杯放在眼前打量:“少侠好指力,陶杯半丝裂痕也没有呢。”
说罢,将酒杯放回桌面,他站起身走到身侧五步外的墙壁,抬手将一根银灸针拔出。银针被拔出以后,龟裂纹以它钻出的**为中心向八方一直延伸到九寸外,大片墙泥剥落。
“有趣、有趣,实在有趣。内劲凝于一点,后向四周发散,常人若被这一击击中,前者即使是头颅都能洞穿,后者即使是牙齿也能炸裂。”公孙大夫捻着针,连说了两声有趣,还放手在墙面上摸了两把。他挽鬓将银针藏入发间,回眸用歉意的语气说道:“啊呀,少侠心情似乎不太好,是我太过唐突了,不该出手试探。”
话说这么说,公孙大夫面上可是半点后悔也没有。入门之人不欲与他纠缠,随手拿过店小二捧在手上准备递给几个乞儿的面饼,塞了几文钱便转身,出门纵马离去。店小二早被那层剥落的泥墙吓得够呛,一点反应都没有,呆呆地看着人离去。
公孙大夫坐回原处,伸指戳了戳被倒掷回来的银针洞穿的酒杯,自言自语:“那位少侠似乎十分有趣,不过……到底是巫蛊之术比较吸引人,我接下来还是去古艾的好。呵呵,反正江湖这么小,总有一日能遇到那位少侠。”
他抬头,对店小二道:“好了,将钱袋还给别人吧,欺负一群毛孩子很有意思?”
店小二哪里敢和他呛声,乖乖把钱袋还给季泷,再拿来好些馒头面饼递过去。季泷心不在焉,管不得这么多拿了东西便与林琥等人离开。而卫璜重新入座后,心有余悸与另外两人说他当时就在那人面前,可根本没有看清那人的动作,若是那人对他出手,恐怕此刻他已在黄泉路上。
公孙大夫恢复了慵懒的模样,没什么精神似的回答:“确实,一宫二教三门四派五家六道七山,他当在其中之一。”
所谓的“一宫二教三门四派五家六道七山”,并不是按照强弱程度来排行,只为说的顺口,分别如下。
一宫:飘渺宫。
二教:明教,五毒教。
三门:丐帮,唐门,天涯坊。
四派:花间派,少林寺,崆峒派,霹雳堂。
五家(按强弱):晋阳凌家,潭城许家,临安李家,金陵江家,古艾封人家。
六道:清微,全真,武当,重阳,混元,太一。
七山:华山,恒山,泰山,青城,衡山,天山,嵩山。
以及各个中型门派或者小门小派数不胜数,往后不再重述赘述。
这位公孙大夫是谁按住不提,而后要讲,那头戴斗笠匆忙离去之人,正是唐申。且不说这些天他经历了什么,只说他一路抄近路疾驰,总算在夜幕降临前赶到欧阳家。通传入门没多久,得知消息的雷元江携洛戈飞奔而来,一肚子思念关切的话语没来得及讲,瞅见他摘了斗笠后脸上那道伤疤,表情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快快快!取我的紫芝玉露来!”雷元江一声吼,跟在他身边快步赶来的的洛戈没来得及多喘一口气,就又回头奔走。唐申刚想要说话,便被雷元江捧住脸上下观察,再被拉着左左右右一通摸看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待雷元江嗅到他身上不轻的血腥味混合着药味后,雷元江一张脸几乎要拉到地上,一叠声道:“是谁!是哪个杀千刀的混账东西伤我宝贝越儿!看老子不一管子炸药把他炸的满脸桃花开似是故人来!”
这声吼、这幅怒不可遏的模样,把随后到来的欧阳一家吓的够呛。
“三……义父,您莫要动怒,气坏身子不好。”唐申劝道,“并非什么大事,我已经解决了。”
“怎么不是大事?我家越儿的事都是大事!”雷元江横眉怒目,“越儿你莫怕,快与我说说究竟是哪厮,敢伤你,这简直是扇我霹雳堂的耳刮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唐申摇摇头:“义父,我所言您难道不信?事情已经了结,您无需动怒。”
雷元江深吸两口气,强压怒气:“好好,我不动怒。但越儿你必须告诉我,你这伤是怎么回事,是那个狗胆包天的家伙伤了我越儿的花容月貌?”
“……”似乎是被雷元江一时气愤的口不择言逗乐,唐申嘴角扬了扬,“是青衣楼。”
“好一个青衣楼!”雷元江当场大喝一声,“前些日子我还把他们当猴子看,今儿却都蹬鼻子上脸了!好好好,待我修书一封,调个七八斤火药,将他们总坛炸个一干二净。”
“义父,不必了。”唐申道,“这青衣楼,在我离开前,便已经被杀个干净,一人不留。”</p>